可這不是長久之計，吃食才是最要命的各家湊的那點糧食，撐不了幾天。
天剛矇矇亮，青黛走到灶房，看見祖母己經在灶臺前坐著了。
老太太把小妹青嵐攏在懷裡，手裡拿著一把幹艾草，正慢慢地摘葉子。
青嵐半睡半醒，腦袋一點一點的。
“奶，這麼早摘艾草做啥？”
“給你沈嬸子，她昨晚給那個腿傷的老太太換藥，說艾草不夠用了，這東西山上多得是，不值錢，摘一把給她送去。”
“奶，”青黛猶豫了一下，“昨晚來的那些人…”
“我知道。”王菊打斷了她。
“你太奶奶那會兒，也是先來了一撥逃荒的，後來又來了一撥，沒多久村裡就沒糧了。”
青黛心裡一緊。“後來呢？”
“後來你太奶奶把攢下的糧食藏了一半在地窖裡，誰來借都說沒有了。”王菊把摘好的艾葉放進竹籃裡。
“村裡人罵她心狠，後來餓死了人，只有咱家人好好的。”
“那這次…”
“這次不一樣。”王菊抬起眼，看著青黛。
老人的眼睛有些渾濁，但瞳仁深處有一點光，像是灰燼底下沒滅的炭火。
“這次有你。”
青黛不知道該怎麼接。祖母這句話像是託付。
“奶，沈嬸子懂草藥。我跟她聊了幾句，她說咱們大安山上光是她認得的藥就有五六十種。有些能當菜吃，有些能泡水，有些…”
“所以你想多囤些草藥？”
青黛點頭。“不光糧食，真要亂了，藥鋪關了門，有錢也買不到藥。青嵐的身子您最清楚，到了冬天要是犯病。”
她沒說完，王菊懂。
“去吧。”王菊低下頭繼續摘艾葉，“家裡有我跟你娘，你今天上山，別走太遠。”
早飯吃得很簡單，陳小滿把昨天剩的山藥湯底兌了點水，又掰了幾塊山芋幹進去煮，煮出來一鍋灰撲撲的糊糊。
味道寡淡，但熱乎乎的能填肚子。李青木端碗的時候往外頭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今天外頭怎麼這麼安靜？”
青黛也抬頭看了一眼院門外。
村道上沒人，平時這個時辰，去地裡幹活的、挑水回來的、端著碗蹲在門口吃飯的，總能看到幾個。
今天卻空空蕩蕩的，只有晨風捲著幾片枯葉子在地上打轉。
“都在家守著呢。”李青端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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