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山的人多了。
剛拐上進山的小道，青黛就看見了張艾和張稷父子倆。
張艾扛著一把砍刀，張稷揹著個大竹簍，正往竹林的方向走。父子倆走路的姿勢一模一樣。
“艾叔！”李青木喊了一聲，“砍竹子？”
張艾迴過頭，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臉上很少有表情，他看了一眼青黛，忽然開口：“今天早點回。山上人多。”
“人多？除了咱們還有誰？”青黛不解。
“趙老根家的人，還有王福都在山上，大清早就上去了。”
“知道了，叔也早點回。”青黛點頭。
張艾轉身往竹林走了，張稷跟在後頭，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李青木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回頭找你。
青黛和李青木繼續往上走，果然如張艾所說，今天山上到處是人影。
往東邊的山坡上，趙老根家的兩個兒子正在彎腰挖什麼，揹簍裡裝著半簍灰撲撲的東西，隔得遠看不清。
大安山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青黛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她快步往上走，李青木跟在後面。
到了那片野山芋的坡地，之前挖開的土坑還在，但旁邊多了幾個新的坑。
有人來過了，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山芋藤被翻得七零八落，連那些還沒長成的小山芋都被刨了出來，扔在地上曬蔫了。
李青木罵了一聲。“誰幹的？連小的都不放過？”
青黛蹲下去看了看。被刨出來的小山芋只有手指粗，根本不能吃。
挖的人要麼是不認識山芋，要麼就是慌不擇路什麼都想要。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村裡有人開始慌了，人一慌就不講章法了。
“哥，這片山芋不能再挖了。”青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再挖，明年就沒苗了。”
“那咱們今天挖啥？”
青黛抬頭看了看西周，她的目光掃過山坡上的樹木，忽然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樹上停住了。
那棵樹長在一片碎石坡的邊上，樹幹歪歪扭扭地探出去，枝葉稀稀拉拉的。
“橡子。”青黛走過去，彎腰撿起一顆。殼鬥己經裂了，露出裡面褐色的堅果，拇指大小，捏在手裡硬邦邦的。
李青木走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這東西不是餵豬的嗎？”
“人也能吃。”青黛把橡子掰開，露出裡面淡黃色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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