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哈了口熱氣搓了搓手，忽然看見西坡再往西的那片松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幾團灰褐色的影子，在松樹之間忽隱忽現，跑得很快，沒一會兒就竄進林子深處不見了。
青嵐也看見了，手裡的小鏟子停在半空。
“姐，那是啥？”
“野兔或者山雞。”青黛眯著眼往林子那邊看了看，沒看清楚。
“能不能抓？”
“讓大哥來下套子，咱倆抓不住。”青黛把鏟子收回揹簍裡，又往林子那邊看了一眼。
野兔跑過的松林底下，松針被蹬得亂糟糟的，露出松根。
松根旁邊有幾叢茯苓。
回到營地的時候，太陽己經快到頭頂了。
灶臺那邊飄著一股燉肉的香味。
青黛吸了吸鼻子，把揹簍卸在灶臺旁邊，探頭往蘇芷的灶臺看。
蘇芷正拿著一把竹筷子往陶鍋裡戳，鍋裡咕嘟咕嘟冒泡，湯色奶白，湯麵上浮著幾截野蔥白和幾塊剔了骨的肉。
“嬸子，這是啥？”
“你爹昨晚下的套子，套了兩隻兔子。”蘇芷拿著筷子在鍋裡翻了個面。
“今早上收套的時候才發現的，皮子剝了，肉劈成兩半，一半咱們三家燉湯，一半醃上留著過年。”
“兔皮呢？”
“你娘拿去硝了，說兩張兔皮夠給青嵐做一雙鞋墊，加在棉鞋裡頭，冬天腳不生凍瘡。”
青黛回頭看了一眼。陳小滿蹲在巖壁底下，正拿一把鈍刀刮兔皮。
兩張灰褐色的兔皮攤在石板上，在太陽底下慢慢變幹。她身邊還放著從山下帶上來的針線盒、一卷粗棉布和一雙剛剪了鞋面的鞋樣子。看見青黛回來，她抬起手背抹了抹額角的汗。
“薺菜挖了多少？”
“半簍。”青黛把揹簍擱在灶臺邊。
“下午拿開水焯了，晾起來。這幾天多囤些乾菜。”
陳小滿低頭繼續刮兔皮，“你爹說明天多下幾個套子，山裡野兔多，能套到肉就省糧。”
青黛應了一聲。
午飯是兔肉湯泡窩頭。
陶鍋首接端到門口平地上，三家人端著碗圍過來。
兔肉燉得爛，筷子一夾就碎了，湯里加了野山藥塊和蘇芷從林子裡採的幾朵灰白色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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