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蕎在旁邊打下手，竹篾遞得飛快，趙術的手更快，手指翻飛，竹篾在指尖上下穿梭，不一會兒竹椅的靠背就成型了。
趙常山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獨臂擱在膝蓋上，看著兒子編竹椅。
“椅背再編高點，你娘個子矮，椅背低了靠不著頭。”
趙術把手裡的活停了，拿竹尺重新量了量椅背的高度，把上面的橫檔往上挪了一寸。
老軍人的眼睛很毒，隔著三步遠都能看出哪根竹篾鬆了、哪根歪了。
他在軍中做了一輩子匠人，帶出來的兒子手藝比他還好，但他的眼睛從來不閒，兒子幹活他也要盯著看。
張艾那邊把漁網收了，拎著網兜走到灶臺邊。
網兜裡蹦著五六條手指長的小魚，他把魚倒進陶盆裡，接了半盆水倒進去。
“溝裡的魚太小，大的可能藏在巖縫裡頭，下回換個地方下網。”
張艾說著蹲下來，拿手指撥了撥盆裡的魚，“這點夠煮一鍋魚湯。”
“晚上煮吧，放野蔥去腥。”蘇芷湊過來看了一眼。
下午的活計鬆散了些。
陳小滿把薺菜倒進開水裡焯了一遍，撈出來瀝乾，攤在竹篩上擱在灶臺旁邊晾。
趙蕎跟著沈苓去山谷東邊的林子認了幾味新藥，回來的時候揹簍裡裝了半簍曬乾的茯苓片和幾把青黛叫不出名字的藤蔓。
沈苓把藤蔓攤在石板上曬，說這東西叫雞血藤，泡酒治關節疼，不泡酒煮水也行。
李青木跟著他爹往林子深處又下了五六個套子，專挑有野兔蹤跡的松樹根下。
下完套子回來，他把剩下的麻繩搓成細繩，坐在門口編新的套索。
青黛把野蔥從揹簍裡拿出來擇乾淨，用溼布包好根鬚，又把昨天晚上泡著的橡子換了一遍水。
橡子己經在陶罐裡泡了快二十天了，換了無數次水，苦味己經淡得嘗不出來了。
她撈出一顆，仁己經從淡黃變成了深褐，再過幾天就能磨粉了。
“青黛，把那個拿進來。”王菊在屋裡喊她。
“哪個？”
“灶臺上那個陶罐，我今早上曬的茯苓水。”
青黛把陶罐端進東屋。
王菊坐在鋪蓋捲上，面前攤著一塊粗棉布，她接過來喝了一口茯苓水，然後繼續縫。
青黛湊近了看，是一個布口袋。
“奶，這是做啥？”
“裝艾草。”王菊把針插進線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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