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錢碎銀，一百二十個銅錢，按現在的糧價，能買兩袋粗糧。
油鹽布藥再加進去，勉強夠。
“全花了。”王菊替全家做了決定。
“錢放在手裡，到了荒年就是一堆廢銅爛鐵，換成糧食擱在家裡，它就是命。”
李青也同意了。“後天是鎮上的大集，青木青黛跟我去。”
陳小滿大概想說青黛一個姑娘家不要往鎮上跑，最近外頭不太平。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女兒己經不是三個月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小丫頭了。
“我也去。”青嵐從碗沿上方露出半張臉，怯怯地舉了一下手。
“你留在家裡。”青黛和陳小滿幾乎同時開口，青黛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腦袋，“姐給你買糖回來。”
“我不要糖。”青嵐認真地說，“姐你把錢省著。”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說這話，也不知道是真懂事還是跟著大人有樣學樣。
青黛沒接話，只是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吃過晚飯，青黛到灶房裡幫著收拾。她正要把鍋裡剩的糊底刮下來，沈苓來了。
她站在院子裡讓陳小滿舀了一瓢水，就著水搓手，弄乾淨才坐下來。
“那姓周的男人沒事了，縫了五針，回去喝了兩碗熱粥就睡著了。”
沈苓說，“人結實，扛得住。”
陳小滿嘆了口氣。“你說這事鬧的，趙老二平時也不是個渾人，怎麼今天……”
“怕的。”沈苓言簡意賅。
“趙老根家今年地裡收成比去年少了三成，他心裡本來就慌。再來這麼些逃難的人，他怕自家那點糧保不住。”
“那也不能打人啊。”
“是不能。所以我今晚上去了一趟趙家。”沈苓端起陳小滿遞過來的碗喝了口水，“跟趙老根他娘說了幾句。老太太是個明白人，當著我的面把趙老二罵了一頓。明天趙老二得去給姓周的賠禮。”
青黛在旁邊聽著，心裡對沈苓又高看了一分，她不光會給人治傷，還會給人治心。
村裡這些彎彎繞繞的關係，她一句話就能找到關鍵的人。
“嬸子。”青黛擦乾手在沈苓旁邊坐下，“後天我們去鎮上趕集，你要帶什麼東西不？”
沈苓想了想。“幫我帶二兩明礬。”
“明礬？”
“山上的野果熟了，我打算做點果醬，明礬能淨水，也能幫著果醬凝起來。”
沈苓說，“你帶上就行，錢我回頭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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