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高了一些，灶臺邊熱起來了。
蘇芷的餅子蒸熟了，拿竹片從鍋壁上剷下來，擱在幹荷葉上晾著。
陳小滿往鍋裡又添了一瓢水，把昨天剩下的雞骨頭架子扔進去，抓了一把野蔥，煮了一鍋清湯。
湯煮好了，她把野蔥撈出來，湯倒進陶罐裡，擱在灶臺邊上保溫。
“餅子一人一個，湯管夠。”蘇芷大聲朝林子那邊喊了一嗓子，“先吃飯再幹活！”
男人們從地梁那邊過來，一身的松脂味和汗味。李青木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就嚥下去，然後端起湯碗來灌了一口。
“這餅子比昨天的粥扛餓。”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又咬了一口。
張艾蹲在一邊慢慢吃，吃了一半忽然停下來，從懷裡摸出那個裝鹽的小布袋，捻了一丁點撒在餅子上，然後把布袋遞給旁邊的人。
青黛拿了自己的餅子，沒急著吃，先掰了一小塊去餵雞。
兩隻瘦母雞縮在竹條圍欄裡，對地上的餅子渣視而不見，大概還是沒適應新環境。
其中一隻的腿被麻繩勒過的地方毛都磨禿了，露出一截紅紅的皮。
青黛蹲下來看了看，覺得雞窩得趕緊搭，再這麼縮下去，這兩隻雞怕是連蛋都不敢下了。
吃過飯，青黛沒有留在灶臺邊。她把揹簍挎上，跟沈苓一樣往林子裡去了。
她今天要去看看仙人谷周邊有什麼吃的。
仙人谷的地形昨天她大致摸清楚了，三面是山，一面是溝。
溝底有一條細細的溪流，溝兩邊的坡地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坡頂上是松林，松林再往上就是巖壁。
整個山谷不大，但周邊可走的地方不少，往西走有一片稍微平緩的坡地，往東走林子更密，樹更粗，樹底下常年不見光，溼漉漉的。
她選擇了往西走。
西邊的坡地陽光好，土也比山谷裡厚，按理說能長不少東西。
走了不到一刻鐘，她就找到了一片野蔥。
細細的綠葉子從枯草叢裡冒出來，一簇一簇的，看著瘦，但根系扎得深，拔起來底下是小手指粗的白蔥頭。
這東西好，炒菜燉湯都能用。不用種，不用澆，想吃了就來薅一把，薅了它還長。
她把野蔥連根帶泥裝進揹簍裡，繼續往前走。
旁邊是一片碎石坡，石頭縫裡長著幾蓬葛藤，藤身有拇指粗，比她之前在野山芋坡地上見到的還粗。
葛根是好東西，曬乾了磨粉，能摻在高粱面裡蒸窩頭，也能衝成糊糊。
不過這兒的葛根她不急著挖，先摸清楚位置，等家裡安頓好了，帶李青木來挖，兩個人一上午能挖滿一簍。
再往前走，她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樹底下停住了腳步。
松樹根部的土被什麼東西拱過，松針堆裡露出幾塊灰褐色的東西。她蹲下去撥開松針，是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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