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樑是蓋房子最要緊的一步，梁不正屋子歪，趙術親自爬到柱子上頭去對榫。
李青和張艾各扛著大梁的一頭，一個站在梯子上，一個站在地上，趙術在中間指揮，三個人喊了三聲號子，大梁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柱子上。
青黛蹲在灶臺邊上看。
她在擇野蔥，但眼睛一首往屋子的方向瞟。
陳小滿和蘇芷也沒閒著，新壘的灶臺上架了兩口鍋，一口鍋在煮栗子。
青嵐他們撿回來的野栗子，剝了殼，和金黃的野山藥塊一起下了鍋，加了半鍋水煮著。
另一口鍋在貼餅子，早上貼的高粱麵餅子吃得差不多了，得再做一批。
蘇芷揉麵的動作比早上還快，趙術說今晚點著燈也要把三間屋的框架全立起來，幹活的人得吃飽。
“到了山上，別的沒長進，飯量倒是見長。”
蘇芷揉著面自言自語，“早上剛吃了一個餅，這會兒肚子又叫了。”
“幹活多，能不多吃？”陳小滿拿鍋鏟攪著鍋裡的栗子粥，“讓他們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砍樹。”
沈苓下午沒有出門採藥，她坐在巖壁底下的陰涼處，面前擺了一排草藥。
土黨參、地榆、艾草、蒲公英根，全是昨天和今天採的。
她用麻繩紮成小把，掛在通風的石壁上陰乾。
每掛一把，她就把這一把是治什麼的告訴在旁邊幫忙的趙蕎。
趙蕎聽得認真，不時點頭，但手裡也沒停下，她正拿著把剪子，把粗麻布裁成一條一條的繃帶。
青黛拿著野蔥走進窩棚時，王菊正坐在鋪蓋捲上做針線。
老太太把粗棉布攤在膝蓋上，正往棉襖裡絮棉花。
這件棉襖是青嵐的，去年冬天就短了一截，今年得接一截下襬。
王菊縫過去一道線，棉絮就服服帖帖地裹在兩層布之間。
“奶，晚上有栗子粥。”青黛蹲到她旁邊。
“聞見了。”王菊咬斷線頭，把針插在線團上。
“栗子是個好東西，你太奶奶那會兒，趕上荒年，就靠山上栗子樹撐了一整個秋天。栗子磨粉蒸糕，比高粱面窩頭好吃。”
青黛靠著巖壁坐下，看著祖母縫衣裳。
油燈在巖壁上晃著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碎聲響混著外面砍樹和劈竹的聲音。
晚飯的栗子粥是在風燈底下分著喝的。
粥色金黃，栗子煮得綿軟，山藥塊糯糯的，咬開裡面是雪白的。
沒有放糖，但栗子本身的甜味滲進粥裡，甜得很淡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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