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張艾把手縮回去，看了一眼裹好的掌心。
“下午我搬木頭，不摸斧頭。”
沈苓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灶臺邊洗手。
青黛覺得有意思，沈苓平時說話細聲細氣的，給人治傷的時候也溫柔得很，但跟張艾說話的時候，語氣不一樣。
張艾在山下的時候是出了名的悶葫蘆，誰勸都不聽，但沈苓一開口，他就軟了。
趙蕎端著一筐剛洗好的野菜從溝邊回來，往灶臺上一擱，擦著汗走到青黛旁邊。
“你家中午做啥吃？”
“高粱麵糊糊。你呢？”
“一樣。”趙蕎往巖壁上一靠，嘆了口氣，“我娘說今天晚上把醃雞吃完，以後就省著吃，你說咱們往後還能吃肉嗎？”
“能。”青黛說，“山裡有野兔，有山雞，有野豬。等安頓好了讓我爹下幾個套子，套著了就有肉吃。”
“野豬肉硬不硬？”
“野豬肉比家豬瘦，但燉爛了好吃。尤其是五花肉，一層瘦一層肥，切成塊燉一鍋，放幾根野蔥，燉到湯汁收幹，那個香。”
趙蕎嚥了一下口水。“你別說了。再說我今天中午的糊糊喝不下去了。”
青黛彎了一下嘴角。她說這些的時候腦子裡也在咽口水。
和趙蕎不同的是，她知道這些好吃的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大概很難吃到。
太陽偏西的時候，趙術回來了。
他和李青木、張稷一人扛了兩根大竹竿，從林子那頭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竹子是剛從竹林裡砍的，青綠色的竹皮上還掛著露水。趙術把竹子往地上一擱，拿起劈竹刀就開始破竹。
破竹是個手藝活。刀從竹子的橫截面切進去，手腕一壓，竹竿啪地裂開一道口子，然後順著紋理往下走，從頭裂到尾，一分為二。
他劈竹的速度快得驚人，一刀一根，劈好的竹片整整齊齊地碼成三堆，一堆粗的做床框，一堆細的做床面，一堆薄得透光的做椅背。
張艾從磨盤那邊過來了，磨盤今天剛裝好，他試磨了一把黃豆，磨出來的豆粉細得像麵粉。
他把磨好的豆粉端過來給蘇芷看，蘇芷湊近了捻了捻，點了點頭。
“行，比在山下磨的還細。晚上用這個豆粉摻在高粱面裡蒸窩頭。”
張艾把豆粉擱在灶臺上，也不說話，蹲到趙術旁邊看他破竹。
兩個男人一個劈竹一個看，誰也不說話，但都不覺得尷尬。
陳小滿從屋裡抱出一床被子，鋪在巖壁底下的石頭上曬。
這床被子是青嵐的，被面洗得發白，棉花有些結塊了，得趁著有太陽多曬曬，曬蓬鬆了冬天才保暖。
她拍了拍被子上的灰塵，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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