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立起來了，灶臺砌好了，各家各戶的炊煙在巖壁底下各冒各的。
沒有桌子和凳子，三家人各端著碗，有的蹲在門口，有的坐在石頭上，有的靠在巖壁上，吃著各自的晚飯。
青黛端著自己那碗高粱豆麵窩頭，窩頭裡夾了一筷子醃雞肉，每人面前一個巴掌大的幹荷葉，荷葉上放著幾粒粗鹽。
這是今晚分鹽的時候李青想出來的辦法，把鹽按人頭分到個人手裡，吃多吃少自己蘸，省得炒菜的時候放多了，這樣五斤鹽能撐得更久。
青嵐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拿窩頭蘸了一粒鹽，咬了一口，嚼了嚼。
大概是覺得窩頭蘸鹽沒有醃雞好吃，但她什麼都沒說。
這小丫頭這幾天話變少了，不知道是因為換了環境還沒適應，還是因為周圍所有人都很忙，她也學會了不添亂。
吃過飯，沈苓把青嵐叫到灶臺邊，端出今天新熬的參湯。
今天參湯里加了一小勺蜂蜜，就是青黛從樹洞裡掏回來的那點蜜。
青嵐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
“好喝不？”
“好喝！”青嵐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
暮色沉到底的時候，火堆照例在屋前的平地上生起來了。
今晚的火堆比前幾天小一些，李青說了，現在還沒到最冷的時候，不用燒那麼旺，省下來的木柴，到了大雪天再燒。
張劉氏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團麻線，正在織一張麻網。
老太太眼睛不太好，湊得很近才能看見網眼，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慢，穿梭打結，網眼又密又勻。
趙蕎蹲在旁邊看，問她織網做什麼。
張劉氏說：“捉魚，溝裡有魚，我昨天去看了，水泡子底下藏著魚。”
“溝裡還有魚？”趙蕎瞪大了眼。
“有，不大，手指長的那種。用網兜撈，撈回來煮湯，鮮得很。”
青黛在旁邊聽著，心想這老太太眼睛看不清遠處的山，卻能看清溝底的魚。
趙術蹲在火堆另一邊，在給趙柏削一個小竹弓。
竹弓不大，弓弦是麻繩搓的，射不了多遠，但趙柏己經高興得不行了，圍著趙術轉了不下二十圈，把蘇芷繞煩了，一把把他拽到懷裡摁住。
“你再轉，弓就不給你了。”
趙柏乖乖地坐下來，但屁股剛挨地又彈起來了。
張小苗拉著青嵐跑過來，三個人湊在一起研究趙柏的新竹弓。
青黛把最後一把野蔥擇完，用溼布包好根鬚，擱在灶臺旁邊的陰涼處。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發現祖父李石頭又站在溝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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