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青和張艾各扛著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正從溝底往上搬。
“從這兒到這兒，半人高，三尺寬。”趙術把竹尺往腰帶上一插。
“先把大石頭碼底下一層，小的填縫。縫填實了，牆才穩當。”
青黛走過去的時候，發現來的人不止三個。
趙常山站在溝口外側的一塊大石頭上，獨臂攏在袖子裡，一聲不吭地看著地形。
李石頭拄著柺杖站在內側，兩個老人一站一坐，像是兩尊門神。
“爺，您怎麼出來了？早上風硬。”青黛走到李石頭旁邊。
“壘牆是大事，我得看著。”李石頭拿柺杖點了點溝口的地面。
“這挖一道排水溝，春天雪化了水往溝裡走，不能泡牆根。”
趙術回過頭，看了看祖父指的位置，拿竹尺在地上又畫了一道線。
“行，排水溝留半尺寬，貼著牆根走。”
壘石牆和搭木屋不一樣，搭木屋是往天上走，壘石牆是往地下扎。
張艾搬來的大石頭有一半要埋進土裡，李青拿鋤頭挖地基，挖到一尺深就碰到了硬土層。
他用鋤頭背敲了敲，土層發出悶悶的聲響。
“夠硬，地基坐在這上頭，牆不倒。”
女人們陸陸續續也過來了，陳小滿端著一鍋剛煮好的高粱粥，蘇芷提著一籃子窩頭，沈苓揹著她那個永遠裝得滿滿的藤簍。
“姐，今天壘多高？”
“趙叔說壘半人高。”
青嵐站起來，把手舉過頭頂比了比。“哪比我高。”
“半人高是到大人腰，到你肩膀。”青黛把她按回去繼續喝粥，“你搬小石頭就行，大的別動。”
“我搬得動！”青嵐不服氣。
“搬得動也不行 砸了腳怎麼辦？”
青嵐癟了癟嘴，但沒再爭辯。她喝完粥把碗往灶臺上一擱，跑到溝底去撿小石頭。
趙柏和張小苗己經在溝底了，三個孩子一人佔了一塊地盤，比賽誰撿的石頭圓。
壘石牆的活比搭木屋累，木頭再沉，兩個人扛一根，走的是平地。
石頭得從溝底往溝口搬，溝底到溝口有一道斜坡，碎石多，腳底打滑。
李青木搬第一趟的時候踩鬆了一塊石頭，整個人往前一栽，肩膀上的石頭脫了手，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差一點砸到自己的腳。
“慢點。”李青一把扶住他，“搬石頭不能急。腳踩穩了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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