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柳小山把碗端到灶臺邊擱了一會兒，讓雪表面微微化了一層，又端到門口放了一小會兒，讓雪重新凍硬。
然後他把竹籤拔出來，雪中間就留了一個細細的孔。他把碗捧到青嵐面前。
“給你。”
青嵐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什麼？”
“冰燈，等天黑了，往裡頭放一根細松枝點上，光從雪裡透出來，好看。
“真的嗎？”
青嵐捧著碗看了一會兒，小心地擱在灶臺旁邊的石頭上，“等天黑了再點。”
趙柏在旁邊嚷嚷：“小山哥你給我也做一個！”
柳小山又出去捧了一捧雪回來，給趙柏也做了一個，張小苗不用開口，己經捧著碗等在旁邊了。
窩頭烤了三輪，灶臺上最後一點餘火也被雪氣撲得明滅不定。
蘇芷索性把灶火撥旺了些，把熬豬油剩下的油渣倒進鍋裡，又抓了一把黃豆丟進去，拿鍋鏟慢慢翻炒著。
黃豆在熱油裡噼裡啪啦炸開，豆香和油渣的焦香混在一起，在木屋裡瀰漫開來，勾得青嵐連編了一半的草鞋都放下了。
“娘，這個什麼時候能吃？”
“等黃豆炸到焦黃就能吃了。”蘇芷把豆渣盛出來擱在幹荷葉上撒了幾粒鹽，晾了一小會兒。
炸黃豆咬在嘴裡咔嚓響，又脆又香。趙柏抓了一小把裝進兜裡，跑出去找張小苗分著吃。
青黛捏了幾顆放進嘴裡，想起在山下的時候，過年趕集街上也有賣炸黃豆的攤子，一文錢一小包。
那時候覺得一文錢不便宜，現在想起來，一文錢能換一嘴焦香也不算貴。
外頭雪還在下，溝口的天是灰白色的，看天色分不清是時間了。
整個仙人谷被雪裹住了，但木屋裡是暖的，灶膛裡還有餘火。
天黑前青黛出去抱柴火，看見趙術還蹲在兔籠前頭。
他把育崽籠挪到灶臺最近的位置，又在上頭蓋了兩層幹松針。
竹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火光，母兔縮在角落裡，六隻小崽子擠在它肚子底下吃奶。
“今晚不會凍著。”趙術把最後一把松針鋪好，站起來拍了拍手，“這窩崽子命好，生在有灶臺的地方，野兔冬天生的崽子，能活一半就不錯了。”
青黛蹲下來從竹籠縫裡看著那六隻沒睜眼的小東西。
它們在母兔肚子底下拱來拱去，嘴裡發出細得幾乎聽不見的嘰嘰聲。
……
過了幾天，雪還沒化，但天放了晴。
王菊一早就起來了，把灶臺擦得乾乾淨淨，連灶沿上積了幾個月的油煙都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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