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肥腸、爆炒肥腸都做。”柳娘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紅燒的要先焯水再炒糖色,爆炒的切小段大火快炒,擱蒜苗,沒蒜苗擱野蔥也行。今天這個,你是想做爆炒還是紅燒?”
“爆炒!我這有樣好東西。”蘇芷從灶臺底下摸出個小陶罐,開啟蓋子給柳娘看。
“沈苓從林子裡採的辣味草籽,曬乾了磨成粉,沒辣椒那麼辣,但香味比辣椒還衝,炒肥腸的時候擱一小撮,肯定又香又辣。”
柳娘接過罐子聞了聞,眼睛一亮。“這個好,肥腸最怕腥,辣味一壓就沒了。”
蘇芷把陶鍋燒熱,挖了豬油進去。
豬油是剛煉的,豬板油和肥膘切碎了擱在鍋裡,小火慢慢熬,熬到油渣金黃酥脆,撈出來擱在碗裡。
油渣撒幾粒鹽,趙柏和青嵐一人分了一小把,兩個孩子蹲在灶臺邊吃得咔嚓響,青嵐捨不得一次吃完,把油渣藏進她那個小布袋裡。
豬油在鍋裡化開,蘇芷把切好的肥腸段和內臟倒進去,滋啦一聲,油煙竄起來,辣味和肉香同時炸開。
她拿勺子快速翻了幾下,肥腸在熱油裡捲了邊,表面起了一層焦黃的脆皮。
她又倒進去一把焯過水的薺菜乾和幾截野蔥白,大火快炒,炒到薺菜吸飽了油汁,野蔥白變透明,最後捻了幾粒鹽撒下去,翻了翻就出鍋。
那香味飄出去老遠。
李青木正蹲在石牆根下磨柴刀,聞到味首接把刀擱下了,大步走過來,“炒什麼呢這麼香?”
“爆炒肥腸。”蘇芷舀了一小勺遞過去,“嚐嚐鹹淡。”
李青木吹了兩口塞進嘴裡,嚼了幾下,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這個下飯,就這一勺菜,我能喝兩大碗糊糊。”
蘇芷把炒好的肥腸倒進陶盆裡,拿幹荷葉蓋上保溫。
沈苓又貢獻了一口鍋,她把自己存了好些天的幾朵幹松茸泡發了,切成薄片,又從林子裡採了一把剛冒頭的冬筍。
冬筍只有手指粗,長在竹根底下,挖半天才能找一小把。
她把松茸片和冬筍片一起下進骨頭湯裡,又加了幾片曬乾的土茯苓。
“冬天沒新鮮菜,這鍋湯裡的菌子和筍是今年最後一茬鮮貨了。”
沈苓拿勺子攪了攪湯鍋,“喝完這鍋,再想喝鮮湯就得等開春了,不過菌子幹還有不少,燉臘肉也好喝。”
飯做好了,先是豬骨菌湯,奶白的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松茸片和冬筍片在湯裡翻滾。
趙術喝了一口,把碗放下,閉著眼品了半天:“真鮮。”
“廢話,骨髓熬化了能不鮮?那松茸是沈苓一朵一朵挑的,冬筍是今早上現挖的,不鮮才怪。”
第二個菜是爆炒肥腸和內臟,肥腸切小段,炒得外皮焦脆內裡軟韌,嚼起來咯吱咯吱響,辣味草籽的香味和豬油香纏在一起。
李青木舀了滿滿一勺拌在餅子上,一口咬下去,悶頭嚼了半天沒說話。
坐在他旁邊的柳二也舀了一大勺,一邊嚼一邊呼哧呼哧地吸氣,嘴巴辣得通紅還是不停地夾。
最後一個是血腸。深紅色的血腸片碼在幹荷葉上,蘸一點粗鹽,咬開是細嫩的血和脆爽的薺菜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