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雪小去松林裡看看，上回在林子裡發現了幾棵野山楂樹，樹根底下可能還落著凍山楂。”
“我跟你去。”青黛放下碗站起來。
“我也去！”趙柏從灶臺邊躥起來，被蘇芷一把拽住後領。
“你哪兒也別去，外頭雪到小腿肚子，一腳踩下去鞋子全溼了，今天跟小苗在家學認字，下午幫你柳大哥插竹竿。”
趙柏的臉垮下來，但蘇芷己經把炭條塞進他手裡了，幾個孩子圍在灶臺邊，趙常山今天教的是新字。
松林裡的雪比溝口深，一腳踩下去沒過腳踝。
沈苓走在最前頭，拿竹杖探路，哪塊地底下有石頭、哪塊地底下是松根，她一杖戳下去就知道。
青黛跟在她後頭，揹簍裡塞了兩塊乾糧和一小竹筒薑湯。
趙蕎也跟來了，她爹今天給她放了假，說學認藥比在家編竹篾有用。
“到了。”沈苓在一片坡地上停下來。坡上的幾棵野山楂樹光禿禿的，枝頭掛著的幾顆山楂被雪打落了，埋在樹根底下的雪裡。
沈苓蹲下來扒開雪層，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凍山楂。
凍過的山楂皮皺巴巴的，但顏色比鮮的更濃，拿手捏一捏還是硬的。
“凍山楂煮水比鮮的甜，霜打過以後果子裡的澱粉轉成了糖，不酸的。”
沈苓把山楂一顆一顆撿進揹簍裡，又抬頭看了看樹幹。
“這樹皮上長的灰木耳也能吃，天冷長得慢，到春天就老了，今天一起摘回去。”
趙蕎在旁邊幫沈苓摘木耳，一邊摘一邊問：“嬸子，野山楂能種嗎？”
“能，把籽留著，開春埋土裡就能發芽。不過野山楂苗長到第三年才結果，咱們住在山裡，也不急這一兩年。”
“結了果能當果子吃，吃不完切片曬乾，存著泡水。”
沈苓把幾顆特別飽滿的山楂單獨挑出來，放進側兜裡。
………
“肉沒了！放在外頭的肉沒了！”
青黛跑出去，溝口己經圍了好幾個人。
蘇芷蹲在石牆根下，手裡拎著半塊被撕爛的麻布，那是昨天包臘肉用的。
麻布上結著霜，被什麼東西咬穿了幾個窟窿，邊緣毛糙糙的，是牙撕的。
地上散著幾塊碎骨頭，骨頭上的肉被啃得乾乾淨淨，骨頭表面留著幾道深深的牙印。
張艾蹲下來拿手量了量牙印的間距，抬起頭看了李青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臉色都沉了。
李石頭拄著柺杖走過來，他彎腰看了看骨頭上的牙印，又看了看石牆外頭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腳印很大，比人的拳頭還大一圈，五個趾頭，每個趾頭前面都有一個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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