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斧頭用了小半年,刃快崩了,趙術的鋸子也缺了口,鋤頭捲了刃,沒有鐵,開春種地的時候鋤頭壞了拿什麼刨?”
青黛把話接過來,“嬸子說山上有野蘿蔔,但野的籽散得快,不一定能撿到,鎮上雜貨鋪應該有菜種,春天正是賣種子的時候,說不定鋪子裡還有存貨。”
蘇芷想了想,“除了吃的用的,還得看看有沒有人,山下要是真沒土匪了,說不定有逃回來的人。”
“咱們走了這麼久,村裡那些房子還在不在不知道,但萬一有人在,能問問外面的訊息。”
“對,說不定還有別的村子有人活著,外頭世道怎麼樣了,仗打完了沒有,官府還在不在。”
“這些都得知道,不然咱們就是躲在山上外頭變天了都不知道。”
“下山一趟不容易,來回路程加上搜東西,少說一整天,既然各家都要帶東西,就把要帶的列一列,誰家缺什麼,今天都說明白,別到了鎮上才想起來。”
“行,那就這麼定了。”李青站起來,“下山的人,我、青木、張艾、趙術、柳大。”
“五個人,帶柴刀和竹箭,路上不停,下山首奔寧安鎮。搜完東西就回,不在外頭過夜。”
“女人和孩子留在山上,石牆加雙崗,竹門天黑前上兩道槓,萬一有人摸上來,跟上次一樣,生煙為號,山頂上看見煙就往回趕。”
“我也去。”青黛站起來。
“我認得路,寧安鎮我去了好多回,藥鋪在哪、糧鋪在哪我閉著眼都能摸到,而且青嵐的藥方子我背得下來,沈嬸子不去的話,我拿藥她放心。”
沈苓確實去不了,她的腳前兩天扭了一下,走路還行,但走不了十二里山路。
“那就六個人。”李青把柴刀往腰間一別,“明天天不亮走,趁日頭好多趕路。”
天矇矇亮的時候,六個人出了溝口。
李青走在最前頭,柴刀別在腰上,肩上揹著一個空揹簍。
青黛走在中間,揹簍裡塞了乾糧和竹筒水,懷裡揣著沈苓昨晚寫給她的藥方子,每味後面都畫了簡圖,怕她認錯。
趙術和張艾走在後頭,各扛著一根扁擔,扁擔頭上掛著幾圈麻繩。柳大斷後,手裡也攥著一根竹矛。
山路上全是雪,好在連晴了幾天,雪面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不會陷到小腿肚子。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青黛回頭看了一眼,石牆上的火把還在跳,溝口的竹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再往上走,仙人谷就隱進了山勢裡,和整座大安山融為一體,外頭的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路邊的野草被雪壓彎了腰,有幾段路面被山洪沖塌了,得繞開走。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快到山腳的時候停下腳步。
山路邊上有一棵極粗壯的老樹,樹幹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上山前李青留的記號。
他走到樹後頭,蹲下來扒開一堆枯葉,裡面是個小土坑,坑裡擱著一個陶罐。
他把陶罐拎出來搖了搖,裡頭有水聲。
“上山前埋的,怕萬一要下山,路上有水喝。”他把陶罐遞給青黛。
青黛接過來喝了一口,水冰涼,帶著陶土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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