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術拿麻繩系在扁擔上，把扁擔橫在洞口，抓著繩子滑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在底下喊了一聲：“地窖是空的，連耗子屎都沒有。”
李青木在廢墟後頭發現了一排腳印，舊得結了冰，但還能看出輪廓。
“往北邊後街去了，跟咱們在路上看到的一樣，大概也是逃難的人路過搬的。”
青黛站在這片廢墟前面，想起了幾個月前在這裡排隊買糧的情景。
“別看了。”李青拉了拉她的袖子，“去藥鋪。”
藥鋪的情況比糧行好一些，火沒燒透，後堂的藥櫃雖然倒了，但大部分抽屜還在。
青黛把藥方子掏出來，對著沈苓畫的簡圖一個一個找。
麻黃在最上頭那個抽屜，被水泡過結成了塊，但掰開還能用。
半夏在最底下的抽屜裡，抽屜被壓碎了，半夏混在碎木屑裡，她拿手一點一點撥開木屑挑出來，挑了一把。
川貝沒找到，裝川貝的抽屜是空的，大概是被人拿走了。
她在藥櫃後頭翻了個遍，把剩的藥材都裝起來。
趙術在鐵匠鋪的後院廢料堆裡翻出了他要的東西，一把崩了口的柴刀，幾根鐵條，還有半箱鐵釘。
布鋪有好幾間，最偏的那間在鎮子北頭，夾在兩棟燒塌了的民房中間，門面窄小，招牌早沒了。
如果不是青黛以前跟著陳小滿來買過布頭，根本不知道這間也算布鋪。
火沒燒到這間，但門板被撞開了，裡頭有被翻過的痕跡。
櫃檯上原本堆著的布匹全沒了，牆角放零碎布頭的竹筐被翻了個底朝天，好布料，細棉布、青布、藍印花布全被拿走了。
但粗布還在，好幾卷粗麻布被扯散了一半，青黛翻了翻，大概有兩三匹完整的。
粗棉布也有，做衣裳不好看，但結實，做被面、補衣裳、拼鞋面都行。
青黛蹲在地上一卷一卷地撿，撿了整整兩摞。
“這些拼被面剛剛好，蘇嬸上次那床碎布拼的被面還差半截，這幾塊補上去正好。”
還有針線，櫃檯底下的竹筐裡有好幾卷麻線和棉線，針也散在裡頭，有三西根。
張艾在最裡頭那個落滿灰的架子上發現了一卷油布，抖開一看，三尺見方，沒受潮，油光還在。
“這個好，鋪在柴棚頂上防雨，山上的松枝棚子頂不住大雨，上回差點把灶臺淋滅了。”
趙術在布鋪後門外頭撿到了一捆竹尺和一把裁縫剪，剪刀鏽了點，但刃口還在，磨一磨就能用。
從布鋪出來，六個人又散開各自搜了一圈。
柳大在鹽鋪廢墟里刨了半天，鹽鋪燒得最徹底，連牆都塌了。
他把碎土坯一塊一塊搬開，在最底下的角落裡找到了半袋被壓在廢墟底下的粗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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