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袋子一起扛出來，估摸著有兩三斤。雖然不多，但回去磨成粉摻在葛根面裡，能蒸好幾鍋窩頭。
青黛在一間燒塌的民房灶臺邊上撿到了一口小鐵鍋，這口小鍋正好給沈苓熬藥用。
她一首拿陶罐熬藥，火大了怕裂，火小了藥熬不透。青黛把鐵鍋翻過來看了看鍋底，完好無損，抱在懷裡往街對面走。
走到街心的時候，她聽見身後有動靜。
李青比她先一步反應過來，柴刀己經出了鞘，刀口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柳大和李青木同時握緊了竹矛，張艾把扁擔橫在身前。
是個男人，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全是灰，看不出年紀，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見李青手裡的柴刀，又把頭縮回去了一點，但沒跑。
“別動手。我們不是土匪。”
“出來說話。”李青的刀沒放下。
門板後頭又動了動，先出來的是剛才說話的那個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破了好幾個洞的舊襖子。
跟在他後頭的是個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縮在她的破棉襖裡。
最後出來的是個老頭，佝僂著背，拄著一根燒焦的樹枝當柺杖。
“你們是鎮上的人？”趙術問。
瘦男人說話很快，大概是好不容易碰到活人。
“我們是王家村的，逃出來以後在外頭躲了好久，後來土匪散了，我們想回村看看，村裡全燒光了，就摸到鎮上來找點吃的。”
“鎮上早沒人了，土匪走了以後又來過好幾撥逃難的，把能翻的東西全翻了一遍。我們昨天到的，翻了一天沒翻到什麼像樣的東西，本想今天走，聽見外頭有動靜，以為是土匪又回來了，就躲起來了。”
“土匪散了多久了？”李青問。
“散了一個多月了，我們躲在山上親眼看見的。”
“外頭還有活人嗎？別的村子呢？”
“有的有，有的沒了，清平縣那邊聽說還有人在，但路不好走，官道上到處是死人，我們不敢去。”
李青把柴刀放下來，對面那個男人看見了，繃緊的肩膀也鬆了一寸。
“你們接下來往哪走？”趙術問。
“不知道，往北試試，聽說北邊有個渡口還有船，能過河，過了河也許有活路。”
他把身後那個女人懷裡的孩子接過來抱了抱，“孩子餓了好幾天了，我們想找點吃的再走。”
青黛從揹簍裡找了半天摸出個窩頭遞過去，窩頭是早上出門前陳小滿塞進她揹簍裡的，一路上她沒捨得吃，還是溫的。
“我們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那個男人接過窩頭，掰了一塊先塞給女人，又掰了一塊遞給老頭，最後才自己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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