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我要是不拉你出來就好了，我奶肯定急死了。”
“還有大雪，它肯定扒著竹籃門等我回去給它撓耳朵……”他越說越哽咽。
柳小山把竹箭插在石縫裡，他沒哭。
他是這幾個孩子裡最堅強的，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柳樹溝被屠那天晚上，他蹲在石頭縫裡把嘴唇咬出血也沒哭。
但此刻他的手指捏著箭桿，心跳比在山下逃命那會兒還重。
那時候是一個人，丟了就丟了。
現在身邊還有趙柏，這孩子才六歲，嘴饞膽大淘氣包，但他是趙家的心頭肉，是趙老太太的命根子。
他不能把這孩子弄丟了，這個念頭壓在他心頭。
“別哭了。”他蹲下來看著趙柏，拿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趙爺爺說過，在山裡走丟了不能瞎跑，要在顯眼的地方等，這片碎石坡沒有樹擋著，從山頂上往下看能一眼看見。”
“咱們在這兒，他們肯定能找到，你相信我。”
趙柏擤了擤鼻子，點了點頭。
營地裡發現兩個孩子不見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
蘇芷把酸菜湯熱好了端到桌上，喊趙柏沒人應。
她以為他又在兔籠前頭跟大雪玩，走過去一看，只有大雪自己在竹籃裡追尾巴。
她又去柴棚、凹洞、石牆頂上喊了一圈，都沒人。
柳娘也在找柳小山，柳小山今天沒像往常一樣在劈竹子的地方蹲著，她以為他跟李青木上山了。
但李青木剛從石牆上下來，說上午沒帶任何人出去。
“柳小山也不在？”蘇芷問。
趙蕎和青黛把整個營地翻了一遍，連兔籠後面，柴棚角落裡都找了。
沒有，王菊從屋裡出來。
張艾站在溝口外頭，找到了雪地上的一串小腳印，一大一小兩雙，往南坡的方向延伸過去。
“兩個往南走了。”張艾蹲下來看了看腳印的深淺。
“走了至少一兩個時辰，雪面上沒有回頭的腳印。”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李青，兩個沉默的男人對視了一瞬，什麼都沒說，但斧頭和柴刀己經握在手裡了。
“這兩個小兔崽子，趙柏肯定是拉著柳小山偷偷跑出去玩了！我就說他今天早上答應得太痛快。”
蘇芷罵了一句，聲音己經變了調，她把圍裙解下來狠狠甩在石板上，轉身就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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