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底下，一顆大石頭旁邊，蜷著兩個小小的人影。
“在那兒！”青黛喊了一聲。
趙柏縮在柳小山旁邊，臉埋在膝蓋裡。
他聽見聲音，把頭抬起來，臉上全是幹了的淚痕和泥巴，嘴角還掛著一丁點沒擦乾淨的窩頭渣。
他看見李青木舉著火把從山坡上衝下來，還有點怕捱揍。
大雪跑得比他快，這隻虎崽像小炮彈一樣衝向趙柏，差點把他撞翻在石頭縫裡，
然後兩隻前爪搭在他膝蓋上，仰著腦袋衝他臉上使勁舔。
趙柏一把抱住大雪，眼淚又下來了。
他張著嘴哇哇地嚎，把臉埋進大雪脖子上的絨毛裡，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青木衝到他面前，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他手指頭凍得跟紅蘿蔔似的，李青木抬手在趙柏屁股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趙柏嚎得更響了。
“你往哪兒跑，你知不知道你奶急成什麼樣了！”
“哥你輕點。”青黛想去攔。
“你別攔！這小子再不打，下回還敢亂跑！”李青木又抬起手。
但他看見，手又舉在半空中，最後地拍在趙柏的肩膀上，把他整個人摟過來。
另一邊，柳大把柳小山從地上拉起來。
把柳小山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又解開自己的衣襟把他的兩隻手塞進去暖著。柳小山低著頭不敢看他。
“叔，我沒看好趙柏，我帶著他走反了方向，後來我不該瞎走。”
“不怪你。”柳大打斷他。
“你能想到在碎石坡上等，這片坡沒樹擋著，從山頂往下看能看到，我們就是這樣找到你們的。”
他把柳小山的鞋脫下來，兩隻鞋裡頭全是雪水，腳趾頭凍得又紅又腫。
他把自己備用的裹腳布解下來給柳小山包上，又把他的腳揣進自己懷裡。
趙柏還在哭，“我不該亂跑，我以後不亂跑了，哥你別告訴我娘。”
“晚了，你娘己經知道了，你娘現在就在溝口等著你，她肯定罵你。”李青木氣還沒消。
回去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蘇芷站在最前頭，手裡攥著白天做飯時用的那根擀麵杖。
她看見李青木懷裡的趙柏，手裡的擀麵杖咣噹掉在地上，衝上去把趙柏從李青木懷裡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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