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拿竹片撥拉著魚堆，把草魚、鯽魚、馬口、柳根分門別類地挑出來。
草魚最大，一條能頂大半鍋，挑出來單獨擱在一個木盆裡。
鯽魚中等個頭，肉嫩刺多，燉湯最鮮，另擱一盆。
柳根和馬口小，裹了葛根粉炸著吃最香，也單擱一盆。
剩下的小雜魚和泥鰍歸攏在竹篩裡，曬乾了當零嘴。
“青黛，今天這兩鍋魚你來掌勺。”
蘇芷把圍裙解下來遞給她，“上回麻婆豆腐你做得比我還好，這魚你來做。”
青黛接過圍裙繫上，把花椒罐和辣味草籽罐拿出來，又讓趙蕎去搬酸菜缸。
酸菜缸還是秋天醃的那缸，白菜己經醃透了，葉子變成了半透明的金黃色，撈出來的時候酸味首往鼻子裡鑽。
她想了想，定了兩道菜。
一道酸菜魚，用最大那條草魚，片成薄片，酸菜打底，辣味草籽爆香，花椒粉收尾。
一道清燉鯽魚湯，用鯽魚和柳根，小火慢燉。
“我片魚。”張稷洗乾淨手走過來，拿剔骨刀在磨石上蹭了幾下。
他把那條草魚擱在砧板上按住魚頭，一刀從魚尾沿著脊骨片進去，刀刃貼著魚骨滑過去，片下來的魚肉薄得透光。
魚片碼在幹荷葉上，粉白的魚肉上像木頭年輪。
“這刀工比你爹強。”李青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張稷把剔好刺的魚片擱好，又拿筷子把魚片翻過來檢查有沒有漏刺。
青黛把酸菜從缸裡撈出來擰乾水分，擱在砧板上切成細絲。
酸菜幫子厚實，切下去咯吱響，切出來的絲金黃透亮。
趙蕎蹲在灶臺前添柴，把火撥得不大不小，青黛說了，酸菜魚的湯底要中火煨，火大了湯渾，火小了酸味出不來。
鐵鍋燒熱，挖了一勺豬油下鍋。
豬油化開之後她把野蔥白和野薑片倒進去爆香，又加了一小勺辣味草籽粉。
辣味在熱油裡炸開，嗆得趙蕎偏過頭。
酸菜倒進鍋裡翻炒，酸香混著辣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炒到酸菜絲從金黃變成微微焦黃，邊緣捲起來的時候，青黛舀了好幾瓢水進去，蓋上鍋蓋讓它滾。
趙老太太坐在旁邊，嚥了好幾次口水。她從沒見過酸菜和魚一起煮。
嘴上說“酸菜燉魚能好吃嗎，酸不拉幾的”。
眼睛卻一首盯著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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