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抿在嘴裡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一句話不說，只是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青黛開始做第二鍋，清燉鯽魚湯，就一個講究，小火慢燉。
她把鯽魚颳了鱗去了內臟洗乾淨，在魚身兩面各劃了好幾刀。
鐵鍋燒熱，拿野薑片在鍋底擦了好幾遍，這是蘇芷教的，說姜擦鍋底煎魚不粘皮。
擦完了才放豬油，油熱了把鯽魚滑進鍋裡。
魚皮遇熱油滋啦一聲響，貼著鍋底的那一面慢慢變成金黃。
她拿鍋鏟輕輕推了一下，魚身在鍋裡滑了半圈，翻面，繼續煎。
煎到兩面金黃的時候，魚皮緊繃繃地裹著魚肉，劃開的花刀口子微微張開，露出裡頭雪白的魚肉。
她把煎好的魚盛出來，就著鍋底的油把野蔥白爆香，再加熱水把魚放回去。
灶膛裡的火撥到最小，讓湯麵保持著微微冒泡的狀態，咕嘟咕嘟慢慢燉著。
李青木拎著好幾條巴掌大的鯽魚走過來，剛在溝邊刮完鱗，魚鱗還在手指頭上粘著。
他把魚擱在砧板上，李青拿刀背在魚頭上敲了一下，陳小滿接過去開膛破肚，手指頭伸進魚肚子裡一轉，內臟全掏出來了，擱在旁邊的小陶盆裡。
那是留給大雪和大耳朵的。
她動作利索，一條接一條，砧板邊上很快就堆了一大堆刮下來的魚鱗。
李青木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拎著空桶去溝邊繼續洗下一批。
另一邊，柳大和柳二在灶臺斜後方的石板上處理小雜魚。
蘇芷端著簸箕來回跑了好幾趟。
她把一部分魚擱在灶臺上方的竹架上，拿粗鹽抹了魚身。
又拿麻繩從魚鰓穿進去從嘴裡穿出來，掛在灶臺上方。
灶膛裡的松枝燒著，松脂的煙氣混著魚腥味慢慢往上燻。
她說燻魚比曬魚經放，燻幹了存好幾個月都不壞。
又把另一部分魚用粗鹽揉勻了碼進陶盆醃製。
還有幾條特別大的鯽魚養在水缸裡。
水缸是張艾從山下背上來的那口豁了個小口的陶缸，擱在灶臺旁邊，缸底鋪了溝裡的碎石子和幾根水草。
柳娘端了一大盆洗乾淨的魚雜從溝邊回來。
她把魚鰾單獨挑出來放在小陶碗裡，又拿水泡上，魚鰾煮湯最鮮。
魚籽也挑出來了，打算明早拿豬油煎了給孩子們補補。
剩下的魚腸魚肝擱在另一個碗裡，兩隻虎崽己經蹲在她腳邊等了半天，大雪急得首拿爪子去夠她的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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