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滿握住青黛的手。
“算了，娘不嘮叨你了，你跟你爹一樣，什麼都不說，只要你自己覺得好，娘就覺得好，有你在娘心裡就踏實。”
青黛看著她娘把手收回去，把鋪蓋卷重新整了整，把明天要穿的乾淨衣裳疊好擱在枕頭邊上。
“娘。”她站起來端起木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嗯？”
“你也長大了。”
陳小滿把手裡那塊乾布朝青黛扔過去。
“胡說八道，我都多大了還長大，你快去倒水，倒完了早點睡，明天還要下種。”
……
趙常山拄著竹杖站在地頭，把那三十畝地又看了一遍。
晨光從東邊坡上漫過來，照在整齊的田壟上，水渠裡的泉水順著石砌的窄渠嘩嘩淌進地頭。
他拿竹杖往地上一頓，說了句：“今天下種，先把菠菜籽撒了，再順著菜地邊埋一圈洋姜，洋姜不挑地，邊角上種就行。”
蘇芷正蹲在灶臺邊熬糊糊，聽見這話抬起頭來，衝屋裡喊了一嗓子。
“趙柏！起床！今天要種洋姜，你去年冬天就說要學種地，這都開春了還賴在床上？”
趙柏從屋裡滾出來，一邊套棉襖一邊單腳跳著蹬鞋。
“我沒賴床，我早就醒了。”
結果他把袖子套反了，右手伸進了左袖筒裡，整個人卡在那兒掙了半天。
蘇芷實在看不下去，幫他把袖子拽正，又往他手裡塞了半塊窩頭，把他推出門去。
菠菜籽是前幾天從種子布袋裡勻出來的，比芥菜籽大些，捏在手裡沙沙的。
洋姜塊莖是柳大從西邊坡根下挖回來的，野生的，個個都帶著芽眼。
沈苓說洋姜這東西侵種在哪就在哪紮根，明年不種也能自己竄出來。
青黛把它種在菜地最邊上的角落裡，跟野薄荷做鄰居，兩樣都是霸道性子，讓它們自己較勁去。
到了地頭，趙常山拿竹杖在土上劃了一道溝，從水渠邊一首延伸到西邊坡根下。
“菠菜籽撒在這道溝裡，覆土一指深，澆透水。洋姜埋在溝外頭，間距一腳掌，芽眼朝上。洋姜耐旱，種在邊角上不用管，秋天挖出來醃著吃，脆。”
“聽見沒？不用管也能活，這菜適合你。”蘇芷拿胳膊肘碰了碰趙術。
趙術正在旁邊修水渠的閘門，頭也不抬地應了一句：“我種竹子也沒管過，不也活了？”
“竹子是你種的？那是本來就長在那兒的。”蘇芷笑了出來。趙術被噎得沒話說，低頭繼續修閘門。
青黛和趙蕎負責撒菠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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