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活比平時都重，忙完最後一壟地，李青木把犁往地頭一擱，甩了甩髮酸的膀子。
“我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豬。”李青木說著。
青黛正蹲在灶臺邊給大雪撓耳朵，聽見這話抬說了句：“那今晚我給大家做紅燒肉吧。”
“大家累了一整天，肩膀都勒紅了，吃頓好的補補。”
青黛把存五花肉的陶罐搬出來，掀開封口的那一刻，肉的鹹香混著花椒的麻味從罐子裡竄出來。
她把肉撈出來擱在砧板上，一整條肥瘦相間，足有十多斤重。
醃了有一陣，脂肪層白得像凝固的豬油，瘦肉部分顏色深紅，湊近了聞有花椒和野薑混在一起的香氣。
她把肉切成麻將大的方塊，肉塊在砧板上抖著。
鐵鍋架在灶臺上，舀了半鍋涼水，切好的肉塊冷水下鍋。
焯好水的肉塊撈出來瀝在竹篩上，肉塊冒著熱氣，焯過水之後肉質緊實了不少。
鐵鍋刷乾淨重新架上去，豬油化開之後把野薑和野蔥白丟進去爆香，又加了幾粒花椒和一小顆幹辣椒。
幹辣椒是沈苓秋天在林子裡採的野辣椒曬的，只存了十幾顆，平時捨不得用，今天青黛咬咬牙放了一顆。
青黛拿過糖罐，王菊正好從屋裡出來，一看見那個陶罐就站住了。
“你這丫頭，拿糖做什麼？”
“做紅燒肉。”
“紅燒肉放糖？那不是糟蹋肉嗎？”趙老太太在旁邊瞪大了眼。
“放一點炒糖色用的，放糖的紅燒肉好吃。”
糖在熱油裡慢慢化開，變成醬紅色，油麵上浮起一層細密的糖泡，焦糖的甜香從灶臺那邊飄過來。
青黛把焯好水的肉塊倒進鍋裡，她拿鍋鏟不停翻炒，每一塊肉都翻到，讓糖色均勻掛在肉塊表面。
炒到肉皮微微焦黃、脂肪層開始往外滲油的時候，她把之前撈出去的野薑片和野蔥結重新丟回鍋裡。
“糖在鍋裡化開了之後會把肉皮的顏色掛住，這樣燒出來的肉紅亮亮的，看著就有食慾。”
趙老太太看了好一會兒，扭頭跟張劉氏說：“這孩子神了，咱們做了一輩子燉肉，就知道放鹽放姜，誰想過放糖？”
張劉氏也湊過來看了看鍋裡紅亮亮的肉塊，眯著眼聞了聞焦糖混著肉香的空氣，點了點頭，又問紅燒肉和燉肉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燉肉是白的，紅燒肉是紅的。燉肉靠鹽出味，紅燒肉靠糖上色。”
“燒出來的肉顏色紅亮，味道也比燉肉多一層焦糖的甜香。”
青黛往鍋里加了好幾瓢熱水，水沒過肉面，蓋上鍋蓋把灶膛裡的火撥到中火，讓鍋裡保持冒泡的狀態，慢慢燉著。
紅燒肉的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混著焦糖的甜香和花椒的麻味，順著溝口的微風飄出去老遠。
這種甜香和平時燉肉截然不同，聞著就讓人舌頭底下泛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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