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來時臉上還沾著竹屑，站在灶臺邊看著蘇芷。
蘇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把兩隻手絞在一起。
她平時說話比誰都快，這會兒倒結巴了：“你看什麼看，又不是頭一胎。”
趙術轉身往柴棚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蹲到蘇芷面前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拉過來握在自己手裡。
他的手常年劈竹子編竹篾，掌心全是老繭和細小的竹刺傷痕，粗糲得像砂石。
他就這麼握著，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她的手背，然後鬆開，站起來把剛才掉在地上的鋸子撿起來擱回工具架上，拿起靠牆的扁擔。
“你幹嘛去？”蘇芷抬頭看他。
“去溝邊再壘個灶臺，你現在聞不得油煙，炒菜的灶臺離你遠些。”
“以後炒菜我來，你把菜備好擱在灶臺上就行。”
趙老太太拄著柺杖在她旁邊坐下來。
“咱家又要添丁了，你只管養好身子，地裡的活有趙術在，你什麼也不用管，只管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她說完往灶臺那邊看了一眼。
“紅燒肉還有沒有剩下的？我讓趙術給你端一碗過來，趁熱再吃幾塊。”
“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
趙常山也走過來。“從今天起，挑水劈柴的活全歸趙術。明天把灶臺上方那條最大的燻魚取下來燉湯，給蘇芷補身子。”
“軍中的規矩，營裡添丁，殺豬分肉。”他回頭看了看灶臺邊圍著的眾人，“明天再燉一鍋肉，全山谷每人一份。”
趙蕎從人縫裡擠進來，跑到蘇芷跟前蹲下來，兩隻手搭在她娘膝蓋上仰著臉看她。“娘，我要當姐姐了？”
蘇芷抱著她。“你要當姐姐了。”
趙蕎低頭看著蘇芷的肚子，把臉貼上去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就往屋裡跑，差點撞在門框上。
趙老太太在後頭笑著喊：“慢點跑！”
趙蕎己經鑽進了屋裡。
趙柏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被趙蕎拽過來，拽到蘇芷面前，仰著臉看看他娘。
“我要當哥哥了？那以後大雪和大耳朵是不是歸我管了？”
趙術拿扁擔敲了一下兒子的屁股。
趙柏也不躲，繼續追問：“是不是嘛？青嵐說大雪歸她，大耳朵歸小苗，那新來的小娃娃是不是歸我？”
蘇芷把他拉過來使勁揉他的腦袋：“歸你歸你，以後小娃娃的尿布也歸你洗。”
趙柏：“洗尿布就洗尿布，我連大雪掉溝裡都能撈上來，洗個尿布算什麼。”
王菊在蘇芷旁邊坐下，把她的手拉過來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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