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把兔籠門關上，拿溼布擦了擦手指上的兔毛，“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都行。”趙蕎認真地想了想，“弟弟的話，以後可以幫爹幹活，種地翻地什麼的，家裡多一個壯勞力。”
“妹妹的話，我可以教她認草藥。沈嬸子教我的那些，以後家裡有了小妹，我也能當一回老師。”
“那你不是己經有趙柏了嘛，他淘氣歸淘氣，力氣可不小。”
“上回拉犁的時候，他才到你腰那麼高，非要幫大人拉，柳大說他太小了，給他氣得蹲在地壟上不吃飯。”
趙蕎把炭塊擱在兔籠頂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趙柏是弟弟，不一樣。弟弟是撿來的，妹妹是親生的。”
青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你這話可別讓趙柏聽見，他剛還說洗尿布算什麼，掉溝裡都能撈上來。”
“這孩子就是嘴硬，心比誰都軟。上回大雪掉冰窟窿裡，他急得棉襖都沒脫就要跳下去撈。”
“他那是怕大雪凍死，大雪是他從小用米湯喂大的，他能不心疼？”
趙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青黛，你說咱們在這山上能住多久？”
“怎麼忽然問這個。”青黛偏頭看她。
“就是忽然想的，那等孩子生下來，等孩子長大了，咱們是不是還住在這兒？”
“山下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土匪散了沒有，鎮上有沒有人回來。”
趙蕎把腿盤得更緊了些，仰臉看著松枝在風裡慢慢搖。
“不過其實我也不想下山。山上多好。有秋千，有兔子，有老虎，還有三十畝地。山下哪有這些東西。”
“山下有集市，有布鋪，有藥鋪，有鹽鋪。不過山下沒有大雪，也沒有大耳朵。”
青黛拿腳蹬了一下地面，讓鞦韆慢慢晃了晃。
“咱們在這兒住了快一年了，剛開始那會兒，窩棚西面透風，灶臺是用石頭現壘的。現在屋子翻修了，灶臺都壘了好幾個了。”
“明年這時候，你孃的娃娃生出來會爬了，鞦韆上又要多一個人。”
接下來幾天，仙人谷的日子像溝裡的水一樣，不緊不慢地流著。
天還沒亮透，趙術己經蹲在新灶臺前生火了。
那條圍裙是蘇芷的，系在他身上短了一截，穿在他身上緊繃繃的，他自己倒不覺得。
鐵鍋裡煮著糊糊，他拿勺子攪了攪，又往鍋裡添了半瓢水。
蘇芷從上風口那邊探出頭來，遠遠地指揮：“太稠了，再加水！你煮糊糊老是捨不得放水，煮出來跟石頭似的。”
趙術又加了半瓢水，攪了攪，舉著勺子讓她看。
蘇芷眯著眼看了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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