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偏頭看了他一眼，這人最近早上起來先給她端糊糊，然後劈柴、挑水，修水渠。
手上的活從早到晚沒停過，嘴上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怎麼會說話。
但蘇芷覺得挺好，反正她也習慣了。
青黛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擱在蘇芷手邊。
藥湯是沈苓配的，山楂、黃芩、白朮，加了兩顆紅棗，酸甜裡帶著一點微苦。
趙蕎從屋裡探出頭來喊青黛，手裡舉著兩把鋤頭問她。
“今天是不是該補種蘿蔔了？”那塊蘿蔔地有幾壟沒出苗，得補一茬。
青黛接過鋤頭掂了掂。“我吃了飯就去。”
吃過早飯，大家散到各處幹自己的活。
張艾帶著李青木和柳大繼續翻最後幾壟豆田，犁鏵切開鬆軟的土，翻出來的土塊整整齊齊倒向一邊。
柳大跟在犁後頭揀碎石，把石頭一塊一塊撿進揹簍裡，揹簍滿了就背到地頭堆在碎石堆上。
地頭的碎石堆己經摞了半人高，張艾說等收了豆子，拿這些石頭在溝口壘個石桌，夏天好在溝口吃飯。
青黛和趙蕎蹲在蘿蔔地裡，趙蕎拿小鏟子在沒出苗的壟上挖了坑。
青黛跟在後面，每個坑裡放好幾粒蘿蔔籽。
蘿蔔籽小，撒的時候要仔細，放多了以後苗太密長不好，放少了怕又不出苗。
她一邊放籽一邊拿手指頭輕輕按實土面，讓籽粒和土貼緊。
趙蕎碰了一下那片最大的芥菜葉。
“再過半個月就能間苗了，間下來的小苗焯水涼拌最好吃。”
“去年在山下，我家間蘿蔔苗的時候你還在燒火，間下來的苗嫩得掐出水，拿蒜泥一拌，比大蘿蔔還香。”
青黛看著這片菜地，心裡默默算著。春小麥己經出苗了，豌豆也長了藤，蒜苗長得壯實，菠菜和芥菜過幾天就能間苗。
再過一個月，蘿蔔和白菜也該下種了。三十畝地，從溝口鋪到西邊坡，從一片荒坡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快到中午時，柳小山跑過來，手裡拎著好幾條巴掌大的鯽魚，用麻繩串成一串。
他說溝裡的魚開始往上溯了，他在攔魚柵那邊蹲了沒多久就撈了這些，還有一條草魚差點蹦出去被他按住了。
青黛接過魚掂了掂。“中午燉鯽魚湯給大家喝。”
柳小山：“那我再去看看攔魚柵，剛才走的時候好像又進了幾條。”
青嵐從菜地那邊探出頭說她也去，把風車插在兔籠邊上，跟著柳小山往溝邊跑了。
大雪看見青嵐跑，也不追螞蚱了，撒腿跟上去。
青黛拎著魚走到灶臺邊，趙術正在新灶旁，看見她手裡的魚，主動說魚他來燉，他現在燉魚手藝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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