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單純剿匪，也不像是隨便安置。倒像是有章法地重新恢復這一帶的建制。
可太平了才是好事，不是嗎。
她抬頭望了望谷口的方向，山外那縷炊煙，今天比往常更穩了。
又過了兩日，山下的動靜更大了。
張艾去地頭看莊稼，回來的時候腳步有點急。
“山下往東邊修路了。”他說，“從舊村址往官道的方向，一群人在砍樹平路，看樣子是要修條能走車的路。”
“修路？”趙常山站了起來，“往官道修？”
“嗯。”張艾點頭，“我遠遠看了一眼，人不少，有二三十個了，有穿一樣衣裳的，也有穿得破破的，像是被徵來幹活的流民。”
這下更清楚了。
有官府的人帶頭，有流民幹活，修路、圈地、打地基，這是要在舊村址的基礎上，重新建起一個像樣的村子，甚至是個鎮子。
“那咱們…”王菊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大家都懂她的意思。
山下真要是建起村子，人越來越多，仙人谷被發現是早晚的事。
到時候，他們這二十多口人，是下山入籍，還是繼續躲著？
趙常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先不急著下定論。再看看。”
“看什麼？”趙老太太問。
“看他們到底是隻建村子，還是另有別的建制。”
“看管事的是什麼人，行事規矩不規矩。看這世道，是不是真的要太平了。”
“真要是太平了，咱們總不能躲一輩子。”
是啊，總不能躲一輩子。
可亂世裡躲慣了，忽然聽說山外可能要太平，沒人敢立刻信。
萬一是假的呢？萬一是另一場禍事的開頭呢？
沒人知道。
就這麼又提心吊膽觀察了小半個月，連地裡的高粱苗都躥了半尺高，山下的動靜非但沒消，反倒越來越成氣候。
順風時能聽見人喊牲口叫，還有木頭撞石基的聲，不是打家劫舍的亂響，是正兒八經蓋房子打地基的動靜。
這天趙蕎挎著籃子去西坡採蕨菜，跑回來的時候蕨菜撒了半筐。
“我看見了，路口立了老大一塊木牌子，底下搭著粥棚，好多穿破衣裳的人排隊領窩頭！”
“有差役在盛粥，不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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