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去最合適，話少，臉曬得黝黑，穿件破短打跟逃荒的莊稼漢沒兩樣。再帶個孩子，不容易招人疑心。”
“小山識字，告示上的字他能認全，裝成父子，沒人會多想。”
柳小山聽見點他的名，立馬站起來，手裡的竹條都沒放：“我去。”
張艾也同意，手裡的鋤頭往牆根一靠：“行，我帶他去，看明白就回。”
倆人當天下午就換了行頭，找了最破的兩件舊短打，臉上抹了兩把鍋灰，頭髮抓得亂蓬蓬的。
柳小山還特意挎了個破籃子，裝了半籃幹松蘑，活脫脫一對進山採菌換糧的逃難父子。
臨走前青黛反覆叮囑：“有人問就說從北邊逃過來的，家裡人都沒了，就剩你們倆，想找地方落腳。”
“告示上的字看清楚，差役怎麼對百姓，流民能不能領到東西，有沒有鋪子、賣什麼，都記牢。”
“別貪小便宜，別跟人起爭執。”
張艾點了點頭，帶著柳小山順著山側的雜木小路摸下去了。
這一去就是大半天，太陽快擦著山尖的時候，倆人才回來。
破籃子空了，張艾手裡還攥著個黃面窩頭。
“怎麼樣？”眾人呼啦一下圍上去。
張艾先灌了半瓢涼水，才緩過來。
“是縣衙的人，告示蓋著紅印，說這裡新劃成大安裡，歸新安縣管。”
“無家可歸的流民都能落戶，按人頭給地，壯丁分半畝宅基地，發麥種，官府幫著蓋房子，頭三年免賦稅。”
柳小山從懷裡摸出告示紙，是他趁人不注意從牆根揭的，遞到趙常山手裡。
“趙爺爺，上面寫得清楚，不許差役搶百姓東西，不許匪盜逗留，私鬥的罰勞役，偷東西的趕出去，殺人的償命。”
“我親眼看見有個小偷偷窩頭，被抓住了也沒打，就踹了一腳攆走，不讓他再領粥。”
“有個老奶奶摔了，差役還扶了，多給了她半碗粥。”
“粥棚是真發吃的？”王菊追問。
“真的，每人兩個窩頭一碗稀粥，我和張叔也排隊領了，沒人查路引，就問了句從哪來的。”
柳小山從口袋裡摸出個油紙包著的小硬塊，遞給青嵐，“我用松蘑換的糖。”
青嵐她快兩年沒吃過糖了。
“有鋪子沒？”青黛最關心這個。
“有。”張艾點頭，“己經開了兩家雜貨鋪，一家賣鹽賣粗布，一家賣鋤頭鐮刀，路邊還有個擺攤的郎中。”
“我特意問了，有川貝，就是貴，一兩要兩斤幹菌子，或者三張整兔子皮。
之前她還在盤算，等天再暖點就得組織人進深山找川貝，青嵐的咳疾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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