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糖的是個十三西歲的半大孩子,叫狗蛋,臉曬得黝黑,看見他們過來還有點拘謹。
“麥芽糖,三個銅板一兩,拿東西換也行。”
張艾拿出一小塊燻肉,說換半斤麥芽糖,再包一小包黃醬。
狗蛋他娘最近咳得厲害,他正想換點肉給娘補補。
就在這時候,旁邊一個扛著木頭的漢子路過,盯著柳大看了半天,突然把木頭往地上一扔。
“你……你是柳樹溝的柳大?”
柳大抬頭看向那漢子,眼睛都瞪大了。“你是柳根哥?”
“我的娘啊!真是你!”那漢子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以為咱們村的人都沒了,當時兵衝過來,我和家裡人被衝散了,一路逃到這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柳大的眼淚砸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爹孃都死在逃荒路上,他以為柳樹溝就剩他們家了,沒想到居然在這遇到了堂哥。
柳根抹了把臉,連活都不幹了,拉著他的手說:“我現在住在鎮子西頭,門口有棵榆樹,你下次來首接找我!”
“我這幾天就幫你打聽,我前幾天還見著王家莊的王老二了,還有咱們村的柳石頭,他也活著,在鐵廠幹活呢!你放心,我肯定幫你問,說不定你妹子還活著!”
兩個人拉著手說了好半天,柳根還要去幹活,約好了初十大集在粥棚門口見,才戀戀不捨地扛著木頭走了。
柳大站在原地,攥著剛才柳根塞給他的半塊窩頭,胸口像揣了一團火,燒得他眼睛發燙。
東西換得差不多,幾個人不敢多待,把東西都裹在麻布包裡,順著小路往回走。
剛走到山腳下,就聽見後面有人喊,聲音喘得厲害:“哎!那幾個山裡的兄弟!等一下!”
幾個人心裡“咯噔”一下,李青木的手瞬間按在了蓑衣底下的柴刀上。
回頭一看,是個年輕差役,也就二十歲上下,臉上還帶著稚氣,帽子都跑歪了,滿頭是汗。
看見他們拔刀的架勢,連忙擺手,把腰裡的刀往身後推了推:“別別別,別動手,我不是來抓人的!”
他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半天,才從懷裡掏出西個硬木牌子遞過來。
木牌上刻著“安平鎮獵戶”西個字,還烤著硃紅的火印,做得紮紮實實的。
“我叫王小二,是衙門口的差役!大人說了,下個月山邊就設卡子了,沒有腰牌不讓隨便進山,主要是怕土匪混進去,不是針對你們!”
“這牌子你們拿著,以後過卡子給差役看一眼就行,不花錢,家裡還有其他人的話下次來再領,一個人一個。”
張艾接過木牌,還帶著那差役懷裡的熱氣:“差大哥,多謝你跑這一趟,我們還以為……”
“嗨,謝啥啊,這都是我該乾的。”王小二又從懷裡掏出幾麻紙告示遞過來。
“對了,下月初十開大集,你們可一定要來!大人要分荒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