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來的，只要願意開荒，開出來的地都歸自己，頭三年不收稅。”
“願意下來住的，還領木料蓋房子，管飯。告示都貼衙門口了，我騙你們幹啥。”
幾個人都驚呆了，趙常山聲音都發顫：“真的？開的地歸自己？不收稅？”
“那還有假？”王小二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騙你們又不給我錢，最近天干，山裡注意防火啊。”
“我還要去給別的獵戶送牌子，就不跟你們說了，初十有戲班子唱戲，唱好兩三天呢，不要錢。”
他揮了揮手。“晚上看好孩子，最近山裡有狼下來。”
說完就跑得沒影了，連他們具體住在哪都沒多問一句。
幾個人站在原地，攥著那西個木牌子和告示，半天沒回過神。
風從山腳下吹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味道，還有鎮子上飄來的飯香。
之前聽來的那些話，分地、不收稅、有飯吃、有戲看，像做夢一樣。
“快走吧，先回谷里再說。”
趙常山最先回過神，把木牌仔細揣進懷裡。
幾個人點點頭，腳步都比來時快了不少，順著山路往回走。
留在谷里的人早就等在石牆邊了，看見他們回來都圍了上來，趙老太太攥著柺棍。
“沒出事吧，差役沒難為你們吧？”
“沒事，好著呢。”張艾笑著把腰牌拿出來，把今天在鎮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施粥的王大哥到送甘草的孫郎中，再到劉嫂子說的巡山隊到柳大遇到堂哥的事，最後說到分地和初十的大集。
大家傳著那西個木牌子，摸了又摸，趙老太太拿著木牌，一個勁地念“阿彌陀佛”，眼淚都掉下來了。
張小苗一眼就看到了那兩紮紅頭繩，立馬拽著張劉氏的手，蹦著高要扎辮子。
張劉氏笑著給她梳了兩個翹翹的羊角辮，綁上鮮紅的頭繩。
“爹，那分地的事……”趙術問。
趙常山嘆了口氣：“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聽說過開的地歸自己，還三年不收稅，這要是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我們被坑了太多次了，不能急，先看看，等初十開集，我和張艾再去打聽打聽，看看那李大人到底是什麼人。”
己是西月中旬，風裹著玉米貼餅子的焦香，混著剛割的菠菜清甜味，飄得滿谷都是。
趙老太太剛拐著小腳從茅房出來，就見一道黃身影從灶房竄出來。
嘴裡叼著個油汪汪的東西，撞得她扶著牆晃，差點坐地上。
“殺千刀的大雪！”趙老太太定睛一看，氣得柺棍戳得地面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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