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呼啦啦跟著往山下去。
柳大跑在最前面，腳步又快又急，心跳得厲害。
跑了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安平鎮口。
粥棚那邊擠滿了剛到的流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排著隊領粥，大人孩子的哭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柳大站在人群外面，挨個掃著隊伍裡的小姑娘。
“在哪呢？”柳根擠過來，拉著他往登記的桌子那邊走。
“我剛才問了差役，叫柳杏的小姑娘在那邊坐著呢，跟個老婆婆一起的。”
大家跟著柳根往那邊走，就見樹底下坐著個穿破衣服的小姑娘。
十西五歲的樣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都是灰，但是眉眼間跟柳大長得一模一樣。
她正低著頭，給身邊的老婆婆遞水，很懂事。
“杏兒……”他顫著嗓子喊了一聲。
小姑娘抬起頭，看見柳大。
“哥？”她不敢相信似的，又揉了揉眼睛。
“哥！真的是你！”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柳大，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受的委屈都哭出來。
柳大抱著妹子，也哭得說不出話，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說。
“哥在呢，哥找著你了，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柳根抹了抹眼睛。
“太好了，終於找著了，你們兄妹倆總算團聚了。”
柳杏抱著柳大哭了好半天，才慢慢抽噎著停下來，抹了抹眼淚，拉過身邊坐著的老婆婆。
“哥，這是王婆婆，路上要不是她救我，我早就死在半道上了。”
“婆婆無兒無女，就一個人，我想帶著她一起。”
“帶，當然帶！”柳大連忙點頭，對著王婆婆鞠了一躬。
“婆婆，以後您就跟我們一起住，我給您養老，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
王婆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老婆子，不拖累你們，能看著你們兄妹團聚就好了，我自己去粥棚領粥就行。”
“婆婆您說啥呢。”青木住王婆婆的胳膊，“我們谷里人多，多雙筷子的事，您就跟我們回去，正好跟我奶奶她們做個伴，熱鬧。”
王婆婆看著一群人，個個沒有一點不情願的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連連點頭：“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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