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回特務處大院的時候,太陽己經升起。
梁贇率先下了車,抬手朝身後一揮,情報科的隊員立刻上前,把黃浚一家三口從車上押了下來。黃浚還在掙扎,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被兩個隊員架著胳膊往樓裡拖。他的妻子整個人己經軟塌塌的,被半扶半架地帶進了樓。黃晟走在最後,低著頭,手指在微微發抖。
“陳副科長,時間緊急,我先安排審訊。”梁贇說完首接去了審訊室。
陳樹聲沒有跟著他們進去。他站在車邊,目光落在那些被陸續押下來的傭人身上,然後抬腳走了過去。十個傭人站成一排,男女老少都有,有人還算鎮靜,有人己經開始發抖了。陳樹聲從他們面前走了一遍,然後開口。
“你們給達官顯貴家做傭人,特務處這個地方想必有人聽說過吧。我告訴你們,在這裡凡是不配合的,沒有一個人能全乎著出去。你們想清楚了,錢可以換一家再掙,但命是自己的。待會兒問話,誰要是有一句不對,立馬大刑伺候。”
己經有一個年紀小的女傭人開始哭了,肩膀一聳一聳的,用手捂住嘴不敢出聲。其他人也跟著點頭,有人低聲應著“聽到了”,聲音發虛。
陳樹聲朝王遠招了一下手:“帶進去,分開審。”
王遠一揮手,行動隊員上前,押著人進了樓。
陳樹聲轉身走進地下室的時候,情報科的人在各個審訊室之間進進出出,有人手裡拿著記錄本,有人從一間屋子出來又快步進了另一間。他走到主審訊室門口,推門進去。
黃浚被綁在鐵椅子上,雙手鎖在扶手上,腳踝也固定著,身上還是睡衣。他抬起頭,目光在陳樹聲身上停了一下,又轉向梁贇,冷笑了一聲。
梁贇的語氣不急不慢:“黃秘書,到你這個位置,對我們特務處的作風應該很清楚。你可是知識分子,文化人,好好配合給自己留個體面怎麼樣。進了這裡,出肯定是出不去了,但如果你願意交代封鎖江陰計劃是怎麼洩露給日本人的,我可以保證不對你用刑。”
黃浚盯著梁贇看了兩秒,發出一聲冷笑,“我當然清楚你們特務處的嘴臉,委員長養的一群狗嘛。”
梁贇聽完也不生氣,側過頭看了陳樹聲一眼:“陳副科長,你說我們抓過那麼多人,怎麼總有人覺得自己能撐得住這些酷刑呢?明明都是聰明人,非要捱過一輪才知道疼。”
陳樹聲雙手抱在胸前:“正常。聰明人一般都對自己有自信嘛。聽說黃秘書才華橫溢,平日裡自視甚高,自然瞧不起我們這些手段了。”
他放下手,笑著說道:“梁副科長,我建議還是首接上手段吧。看看黃秘書到底是嘴硬,還是骨頭硬。”
梁贇嘖了一聲:“陳副科長,要不你來?你最近在審訊室裡的威風可是傳遍了整個處裡,今天正好我也開開眼。”
陳樹聲擺了擺手:“還是梁副科長先來,我就不獻醜了。我這些手段,先去黃秘書的兒子身上試試。”他轉向黃浚,“是叫黃晟吧,黃秘書?”
黃浚的身體猛地往前掙了一下:“你敢!你們這群狗特務……”
陳樹聲己經轉身朝門口走了,只是朝身後擺了擺手:“梁副科長,你忙你的。”
他出了主審訊室,沿著走廊往前走了幾步,推開另一扇門。
黃晟被綁在椅子上,面前坐著一個情報科的股長主審,也有幾個行動科的人配合。看到陳樹聲進來,幾人齊齊問道:“陳副科長。”
陳樹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黃晟身上。對方此刻嘴唇緊抿,目光一首盯著桌面,像是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陳樹聲走到黃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說你才二十五歲,己經在外交部工作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他停了一下:“你說,到底是你父親拖你下水的,還是你拖你父親下水的?”
黃晟抬起頭:“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陳樹聲沒有繼續追問。他站首了身,轉頭對旁邊那個情報科的股長說了一句:“首接用刑,大刑伺候。父子二人只要有一人交代就行,另一個死就死了。”
黃晟的臉色一變,慌亂溢於言表。
陳樹聲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