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聲聽完，略微沉默了片刻。
“周君，14日集中的地點在哪裡？”
“這倒暫時不知。”周哲搖了搖頭，“想來為了安全起見，不會這麼早就告知吧。”
陳樹聲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周哲也沒有催他，自己喝著酒，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
片刻後，陳樹聲開口問道：“周君，使館武官屬於軍方系統。如今陸軍在上海最大的情報機構就是上海特務機關。有關維新政府、維持會這些事，向來都是陸軍在負責。這次的商討，應該不會放在使館吧。”
周哲點了點頭：“佐藤君比我要清楚這些。確實，這段時間以來，我都是受上海特務機關領導。既然是商討維新政府的事，想來應該不會在使館。”
陳樹聲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周哲笑著說：“怎麼樣，佐藤君，這個生意做得了做不了？如果你吃不下，也可以聯絡能夠吃得下的人嘛，我們一起做。”
此話一齣，陳樹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就隱去。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說：“周君，你容我考慮考慮。”
“應該的，應該的。”周哲怡然自得地喝著酒。
陳樹聲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周哲今晚帶來的訊息確實出人意料。如果計劃好了，不止能夠除掉周浩，還能有其他收穫。
時間己經知道了，具體地點自己心中也己經有了猜測，可不管是日方使館還是陸軍情報機關，根據特務處掌握的訊息，全部在虹口腹地。而這個時候想要在虹口採取這麼大規模的行動，難於登天。自己的隊員進都進不來。可要說放過這次機會……
他的目光移到了周哲臉上。
此人似乎有些徹底放飛自我了。剛才的話，有些逼著自己做的意思。而且如今他知道的越來越多，對自己也有了一些掣肘。在他心中，想必己經認為掌握了自己的軟肋，可以隨時向日本人告密。
還有一點隱患，那就是對於武漢來講，在周哲這件事上，自己之前為了金山衛一事留下了一個尾巴。最近處裡事務繁忙顧不上這些，可要是隨著日後周哲露面增多，武漢遲早會知道這些。到時候對自己就是個隱患。
這麼想來，此人似乎留不得了。
陳樹聲打破了沉默。
“周君，此事確實有些打破了我的計劃。我需要重新調整一番。反正離14日尚有幾日，不如給我一天時間，明日我再答覆你。”
周哲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不過，佐藤君可得快一點，時間不等人吶。”
陳樹聲笑著說：“好好好，周君放心。”他頓了一下，“不過，周君，此事不知你還有沒有告訴過他人？包括你我會面之事。”
周哲自得道：“佐藤君放心，我懂規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陳樹聲笑著說：“好。那今天就到這裡？”
周哲站起來：“那我就等佐藤君的訊息了。”
他轉身出了酒館。兩個隨從從外面跟上來，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走了。
陳樹聲坐在原位，看著周哲的背影消失在酒館門口。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眼神也逐漸變冷，隨後放下酒杯，起身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