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出來後,鹹魚娘娘她封心鎖愛》第6章 流蘇風波(1)

作者:顏真汐·2個月前

李縝捻著指尖沾到的玫瑰露,目光掠過王才人散亂鬢髮間粘著的青磚粉:“王才人既愛梳這墮馬髻,便去尚服局編滿百條碧璽流蘇。”他忽然摘下王才人歪斜的金絲牡丹簪,“編完前,不必戴這些勞什子了。”

簪尖在暮色裡劃過冷光,王才人伏地謝恩時,瞥見皇帝皂靴上沾著謝書筠的椒鹽酥渣,碎屑混著琉璃瓦粉末,在宮燈下泛著細碎金光。這星星點點的光芒,恰似她入宮那日轎簾外飛揚的合歡花粉,簌簌落滿了繡鞋上綴著的珍珠。

回甘露殿途中,李縝特意繞道冷宮殘垣。佩蘭姑姑埋在此處的眼線正欲退避,卻聽帝王輕笑:“告訴母后,槐樹林第三株老樹的土翻得不錯。”他拋著那顆從謝書筠禁步上脫落的瑪瑙珠,“可惜根爛了,再換新土也開不出花。”

雪團兒叼著半塊椒鹽酥躍上琉璃瓦時,謝書筠正翹著腳往魚池拋瓜子殼。冬青捧著碎成蛛網紋的禁步欲哭無淚:“姑娘還樂!元德公公方才來說,教習嬤嬤辰時便到!”

“急什麼。”謝書筠將薄荷葉貼在扯松的蹀躞帶上,“你瞧這禁足多妙,連晨省都免了。”她指尖掠過裂開的銀線木香花紋,“昨兒雪團兒撲食打翻茶盞,倒省了薰香染料的功夫。”

話音未落,雪團兒踹翻青釉花觚躥進內室,爪間勾著塊明黃碎帛。謝書筠眯眼細瞧,帛上龍爪紋沾著玫瑰露與蜂蠟,恰是九曲廊第七彎的琉璃瓦殘片。

“小祖宗快扔了!”冬葵撲過去奪,雪團兒卻跳上博古架,撞得太后賞的冰裂紋瓷枕搖搖欲墜。

“讓它玩。”謝書筠突然輕笑,將魚食撒成八卦陣。雪團兒撲稜著去夠瓷枕邊沿時,她指尖劃過冰裂紋裡嵌著的瑩白珠子:“你猜這南海珠若碎了——”

冬葵猛地想起上月太后生辰宴,陛下獻的十二顆夜明珠裡,最亮的這顆隔日便不見了蹤影。此刻它竟嵌在瓷枕暗格裡,被燭火映得活像貓兒豎瞳。

“姑母到底是心疼我這侄女,還是心疼這珠子?”謝書筠突然將瓷枕往窗邊推了半寸,驚得冬青倒抽涼氣——那夜明珠正卡在冰裂紋隙間,稍一傾斜便會墜入魚池。

三月底的穿堂風捲著柳絮撲進含元殿的朱漆檻窗,百鳥朝鳳毯上浮著層薄薄的棠梨落英。

鄭貴妃捏著鎏金團扇半掩朱唇:“昨兒夜裡九曲廊好熱鬧,本宮當是尚食局炸糖糕呢。”她丹蔻指尖戳向謝才人空著的席位,“結果一瞧——哎喲,原是兩尾錦鯉纏成了麻花酥!”

謹修媛髮間金粟步搖亂顫:“要嬪妾說,謝才人那蹀躞帶斷得正是時候。”她故意扯松自己腰間禁步,“趕明兒讓尚服局都換成棉線,省得驚了聖駕!”滿殿霎時笑倒一片。

江充儀捧著掐絲琺琅手爐溫聲道:“雪團兒最是乖巧的,前日妾身見它在太液池邊追蝶,倒給謹妹妹的二公主逗得首樂。”她將新蒸的桂花糕分與眾人,“春日裡禁足也是福氣,省得沾了柳絮倒要犯咳疾。”

麗婕妤鬢邊點翠嵌紅寶的偏鳳簪振翅欲飛: “王妹妹這披頭散髮的模樣,倒比雪團兒抓爛的流蘇還鮮亮!”她突然扯斷自己腰間禁步擲過去,瑪瑙珠子噼裡啪啦砸中王才人膝頭,“陛下要的百條流蘇,可別拿你頭上稻草充數——畢竟金絲牡丹簪碎了,總要學學怎麼編麻繩!”

王才人慌忙去接滾落的瑪瑙珠,鑲寶鸞紋袖口“刺啦”勾破湘妃竹簾:“嬪妾、嬪妾己經編了二十條……”

“本宮瞧著倒不止二十條。”九鸞銜珠步搖掠過滿地亂滾的珠子,皇后廣袖帶起的沉水香籠住王才人,“尚功局新貢的碧璽成色上佳,王才人既擅此道,便去採珠池邊編——”護甲尖勾起她散落的髮絲,“每日採珠三個時辰,正好養養這毛躁性子。”

麗婕妤朱唇微啟正要接話,忽見皇后翟衣上金線孔雀紋掠過眼前,忙將染著鳳仙花汁的護甲抵住下唇。

皇后端坐九鸞銜珠寶座,翟衣垂落如凝固的金瀑:“松月,去聽雨閣傳本宮懿旨。”她護甲輕叩尚宮局新呈的松煙墨錠,“謝才人既愛用銀線木香花紋,便抄百遍《女誡》醒神——記得用這御賜的徽墨,方顯謝氏風骨。”

皇后指尖撫過翟衣上金絲牡丹紋,九鸞銜珠步搖在殿內投下森冷影痕:“麗妹妹這南珠襯得膚若凝脂,倒讓本宮想起西域新貢的夜光璧——”她忽然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明日御花園設宴,妹妹便著鮫綃舞衣獻曲,正好用滿池春水養養這稀世容顏。”

江充儀欲打圓場,卻被皇后眼風釘在原地:“江充儀既心疼麗婕妤,便去幫著數清這滿地珊瑚珠——少一顆,就用你禁步上的和田玉抵。”

滿殿噤若寒蟬間,皇后指尖撫過翟衣上金絲牡丹:“春日裡百花爭豔原是常事,可若忘了牡丹才是花王——”護甲突然敲碎案上松煙墨錠,“再精妙的繡工,也經不起尚宮局的墨汁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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