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玉露一首守在門口,聽到腳步聲,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迎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惶恐:“小主!您可算回來了!”
謝書筠連點頭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只低低“嗯”了一聲,就想繞過她往裡走。
“小主!”玉露卻急切地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和一絲後怕,“陛下……陛下方才來過!等了您好一會兒呢!”
謝書筠的腳步猛地頓住,彷彿被釘在原地。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疲憊不堪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陛下……來過?”
“是!是陛下來了!”
玉露用力點頭,心有餘悸地回憶著,“陛下……陛下臉色很不好看……問您去哪兒了……奴婢……奴婢不敢隱瞞,就……就說您去太后娘娘那兒了……”
她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濃重的恐懼,“陛下聽完……臉色更難看了……還……還說了一句‘朕明白了,她終究姓謝’……然後就……就怒氣衝衝地走了……奴婢好怕……”
“‘她終究姓謝’……”謝書筠喃喃地重複著這五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狠狠扎進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尖銳的疼痛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死寂。
“知道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你先下去歇著吧。”
玉露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冬葵和冬青早己聞聲過來。冬葵看著謝書筠搖搖欲墜的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上前扶住她,低聲道:
“小主……陛下他……怕是誤會您跟太后娘娘……”
“算了。”謝書筠輕輕打斷她,聲音裡透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無力感,“都……算了。”
冬青更是紅了眼眶,她今日幾乎沒來得及跟主子說上話,看著她這副模樣,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小主!您這一天水米未進!奴婢去給您弄點吃的吧?哪怕喝口熱湯也好啊!”
謝書筠緩緩搖頭,掙脫開冬葵的攙扶,目光掃過兩個忠心耿耿、同樣一臉擔憂疲憊的侍女,聲音輕得像嘆息:
“冬青,冬葵……你們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冬青還想再勸,冬葵卻一把拉住了她,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主子此刻最需要的是安靜。
冬葵深吸一口氣,對著謝書筠恭敬道:“是,小主。那奴婢們先退下了,您……您好好歇著,有事千萬喚我們。”
謝書筠微微頷首,看著兩人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內室,輕輕關上了門。
門扉合攏的輕響,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
屋內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一盞孤零零跳動著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