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間忽然傳來一陣緊攥的力道,蕭懷昱垂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語氣裹著幾分無奈。
事兒都當著他的面,差遣他身邊近侍做下了,她這時候怕他不高興,是不是晚了?
江姈順勢半邊身子輕貼住他溫熱的臂膀,眼底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惴惴。
“爺,我這算不算在您後院挑起事端,興風作浪啊?”
話雖如此說,蕭懷昱垂眸看她,明豔精緻的眉眼間,忐忑有兩分,畏懼卻無。
更多的,是像只明知闖了禍、又聽不得一句不好的小狸貓,怯生生試探。
他誠實點頭:“自然算。”
話落,江姈紅唇抿緊了。
說話間,蕭懷昱目光掃到前方覆著薄冰的石階,他當即反客為主,反手牢牢扣住她纖細手腕。
“小心些。”
俯身輕提她曳地三尺的石榴紅纏枝芙蓉襦裙裙襬,小心翼翼護著她緩步拾級而下。
前兩日剛落過一場細碎薄雪,雖不大,天一冷結了冰也要格外仔細。
她自個兒又懷著身子,偏生半點不肯安分,府中繡房備好款式各異的衣裳華服,及踝長裙她一概置之不理,獨獨偏愛這一身繁複曳地的豔色襦裙,愛美至此,實在令人無可奈何。
本就脾氣大,現下更是半分都說不得,多說一句,不知哪裡不合她心意,就要掉金豆子。
江姈那麼問是一回事,他想都不想地點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偏接下來他就像張一張金口能掉金子一樣,緘默不語,更是令人氣憤。
一路上,詭異的默契了起來,沉默了一路,誰都沒有再出聲。
踏入院門暖閣,江姈實在熬不住這一路無聲的“冷待”。
梁守忠剛跨步上前,欲伸手伺候蕭懷昱卸下肩頭墨色大氅,
她陡然輕哼一聲:“東院廟小,怕是留不住王爺這尊大佛,還多此一舉做什麼!”
蕭懷昱聞言,抬眸深深看她一眼。
重複了遍確定:“一定要本王走?”
江姈貝齒死死咬著嫣紅唇瓣,什麼叫她一定要他走?
分明是他覺得自己心機深重,和她多說一言都不肯。
江姈賭氣地撇過臉去,垂著眼閉口不言,半點不肯與他對視。
蕭懷昱眉頭微蹙,靜立在距她兩步之遙處。
在思索她怎麼忽然又起了脾氣,她吩咐徐隨去辦的事,他不是都應允了麼。
屋內一瞬陷入死寂,梁守忠、青思一眾下人垂首立在兩側,大氣不敢喘一口,每一秒都難熬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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