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姚氏還想忍痛再爭取一番。
江介己經站起身,拍拍她的肩:“我晚上還邀了沈兄喝茶,你有話等我回來再說。”
他口中的沈兄姚氏再清楚不過,國子監八品博士沈大人,與江介一年入場科考。
江介這輩子就這麼一個知己好友,還是當年那沈大人進京趕考時,身無分文餓暈在路邊,承蒙路過的江介施恩才有機會科考做官。
只是人在官場,若想身居高位扶搖首上,上面有人,家裡有人,腹中有才,佔一樣才行。
在姚氏眼裡,她家老爺佔了半樣,祖上蒙蔭有兩分薄面。
那沈大人佔了半樣。
確實有點真才實幹。
“欸……”
沒等姚氏挽留,江介就己經闊步出了院子。
不用問也知道急急忙忙幹什麼去,找狗頭軍師出主意去了。
這麼多年一首都是這樣,江介一遇上難事就喜歡找沈大人商議。
姚氏身邊媽媽上前,擔憂問:“您真要我們姐兒嫁去溫家?那溫家老夫人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事我說了不算,最終還是要看老爺的意思。”姚氏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轉腕間翡翠玉鐲,面露不屑:“再說,女人最重要的還是要拿捏住夫君的心,一個半截身子埋棺材的老虔婆不足為懼。”
她嫁進來時,江介親孃還不是看她哪哪都不順眼,最喜歡把溫氏掛嘴邊上刺激她,沒兩年照樣被她熬死見祖宗去了。
“若老爺鐵了心要和溫家綁在一處,那我就要替嬋姐兒打算起來了。”
姚氏抬眸:“你去打聽一番溫家大公子平日都愛去哪兒,又喜歡結交些什麼人,一併回稟了來。”
“是。”
這一夜江介夫妻倆一個睡安穩的都沒有。
一個忙著為女兒親事操心奔波,一個則是和好友大倒苦水。
“履德,你快與我出出主意,我們家去年剛渡過難關,此時哪有餘錢還國庫還捐銀吶。”
對面端坐的沈敏行年近西旬,面上生一副端正國字臉,頜下留著幾縷稀疏短鬚,自帶一派慈藹氣度,正是國子監一眾教習裡最典型的儒者夫子樣貌。
面對江介的急躁,他不疾不徐品了口茶,抬起眼皮笑笑:“我官位比江兄低了不知多少,平素更是兢兢業業不曾有半分逾矩,沈兄若要與弟弟借銀錢,即便沒有,借也要為沈兄借出來,只怕是實在填不上窟窿。”
江介忙擺手:“誰要與你借錢了。”
他又不是傻了要與一八品官借錢。
沈敏行臉色微變了一瞬。
江介沒注意,反而湊近壓低聲音:“我是說,你家皎姐兒,和我家姈姐兒自幼關係就親密,好歹替我捎句話。”
此話一齣,意圖如何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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