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宛如一記無聲耳光，狠狠扇在麗妃臉上。
驟然被剝奪幼女撫育之權，麗妃臉色瞬間血色盡褪，倉促抬頭，眼底滿是懇求。
“太后娘娘，公主還小……”
“公主是皇室血脈，無論到何處都有乳母和奴才伺候，委屈不了。”太后語氣意味深長，不耐打斷，不留半分餘地。
麗妃喉間一哽，所有委屈惶恐盡數堵在心底，半句不敢再提。
只能強壓下酸澀與不甘，僵硬俯身：“……是，臣妾多謝太后恩典。”
她失魂落魄坐回席位，脊背僵硬，眉眼頹靡，如同霜打茄子一般，全無半分方才意氣，顏面盡失。
若非皇子的去處需要陛下首肯，怕是如今被抱來壽康宮的就不是十三公主了。
太后意思再明白不過，公主是皇室血脈，離了她這個生母無妨，同理皇子更如此。
如此一來，殿中人一些微妙的心思徹底歇了。
江姈靜坐片刻，殿內數十位宮眷身上香粉層層交織，各色脂香一股接一股往鼻腔裡鑽。
聞著雖是馥郁好聞，可香味太過濃重雜亂，久聞只覺悶滯，她強壓下鼻尖的不適感，下意識抿緊唇瓣。
倏然一縷清風緩緩掃來，將縈繞周身的濃香吹散大半。
耳畔緊跟著響起蕭懷昱清潤清朗的嗓音：“夏日暑氣重，孫兒為皇祖母執扇納涼。”
是蕭懷昱不知何時接過後面幾步遠宮女的活計。
泱泱和太后坐得離這麼近，那定王殿下執扇的手稍微偏一些，也很正常吧？
正思忖間，衣襬忽然微微一沉。
江姈低首看去，正對上一雙烏溜溜澄澈的眼眸，約莫六七歲的女童嬌嫩可愛，正仰著小臉，滿眼好奇打量著她。
“望舒，休要驚擾嘉側妃，快收回手。”瑞王妃低聲輕喚。
“王妃，不礙事的。”江姈己然察覺到搭在自己衣料上那隻軟乎乎的小手，並無半分惡意，溫和垂眸淺笑：“郡主可是有話要說？”
誰知小望舒緊緊抿著小嘴一言不發，指尖反覆摩挲著江姈腕間的細玉鐲。
而後對著她用力點了三下腦袋，語調頓挫‘嗯嗯嗯’了三聲後，又立刻眼巴巴扭頭，望向一旁搖扇的蕭懷昱。
殿中人皆是一頭霧水，全然看不懂小郡主這一連串動作是什麼意思。
瑞王妃無奈扶額。
蕭懷昱手中扇面輕搖，目光未曾落在望舒身上，淡淡開口：“這並非本王之物，本王做不得主，你瞧也無用。”
小丫頭還挺精，知道他和泱泱一起進來的，看上物件便想著來尋他討要。
望舒小嘴當即氣鼓鼓撅起，活像只憋悶的小河豚。
江姈稍一恍然，抬手便要褪下玉鐲：“今日初次相見，這點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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