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治河初見成效那日,他心中滿是成就感,提著酒壺便登門去往恭王的住處。
——“從前父皇總說三伯滿身銅臭,與民爭利,可侄兒今日才知曉,三伯的威風,不輸任何一位叔伯。”
酒過三巡,蕭懷昀喝得面頰通紅,恭王只飲清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這小子命好,有個好哥哥,日後或許不至於步上三伯的後塵。”
雖未明說,蕭懷昀心裡也清楚,這口中的好哥哥,指的定是五哥。
他至此方才醍醐灌頂,即便是至親叔伯,若無利益牽絆,也未必就會處處庇護自己這個皇子。
如今再看眼前的蕭懷昀。
少年稚氣己然褪去,膚色曬得黑了幾分,身形也清瘦了不少,竟真有幾分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氣度。
恭王那番話,他在心底反覆琢磨了許多時日。
三伯與父皇之間的糾葛,他不願深究。
但他心裡十分明白,若是自己,或是母妃,與五哥關係破裂,於他們皆是百害而無一利。
“五哥……”蕭懷昀還想再說幾句,試圖彌合隔閡,蕭懷昱卻己然下了逐客令:“別吵我兒子安睡。”
“……是。”
蕭懷昀臨走前,伸手把荷包裡掛著的一堆叮叮噹噹零碎物件,一股腦擱在桌邊。
“這都是些什麼?”
蕭懷昱聽見響動,從內室緩步走出來。
“嗐,這是我從河道回來,特意給小侄兒帶的玩意兒,當地百姓家的孩童都玩這些。”蕭懷昀拿起一隻多腔連環撥浪鼓輕輕一晃,鼓音高低錯落,層次分明,全然不同於京城撥浪鼓單調沉悶的咚咚聲響。
“啊唔唔……”
內室之中,傳來嬰孩細碎的哼唧聲。
蕭懷昱當即一把奪過撥浪鼓擱在案上,連連揮手:“東西留下,你速速回宮。”
話音落罷,轉身便踏入內室,去哄孩子。
蕭懷昀站在原地,看得嘖嘖稱奇。
五哥這是要走上從前西哥“大燕第一閒人”的老路?
改做“大燕第一賢惠爹”了?
……
“那是九皇子?”
李庶妃來松墨齋看澤哥兒,恰瞥見蕭懷昀從前院離去的背影,納悶道:“九皇子從河道回來,怎麼就來咱們王府了。”
“奴婢聽說,九皇子聲稱來看侄兒。”
李庶妃臉色當即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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