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伸手抱抱卻又怕自己莽撞,壞了王府的規矩。
江姈看出外祖母滿心惦念,眉眼柔和一笑,溫聲寬慰:“您喜歡抱一抱便是,只是雲祐被王爺養得嬌氣,生人一抱就愛輕輕哼唧,鬧點小脾氣。”
在場眾人聞言皆未多想,只當是平日乳母抱習慣了,孩子認人。
溫老夫人聞言愈發心軟,連連應著,口中一聲聲的“心肝兒寶貝”不絕於耳,小心翼翼從乳母懷中接過襁褓。
老人家動作極輕,生怕力道重了半分驚擾孩子,抱穩的那一刻,滿臉褶皺都舒展開來,眼尾炸開了花。
襁褓裡的小云祐驟然感受到陌生氣息環繞,果真如江姈所言,小喉嚨裡軟軟哼哼兩聲表達不滿。
卻半點不哭不嚎,乖巧得很。
他睜著一雙澄澈剔透的杏眼,小手緊緊攥著剛從蕭懷昱身上抓來的玉環,塞進去整隻小拳頭還有餘隙。
蕭懷昱給兒子前,還生怕他見什麼咬什麼,半點不敢大意,務必讓人擦得乾乾淨淨,才敢放心交到兒子短粗小手裡。
張氏和二孃也連忙湊上前來,圍著老夫人,滿眼疼愛地打量著小小的嬰孩。
左一句天庭飽滿、是個難得的小仙童,右一句骨相清貴、福澤深厚,句句誇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雲祐?”二孃心思細膩,耳尖捕捉到江姈口中的稱呼,出聲疑問:“這難道是陛下……”
這話一齣,滿室瞬時安靜幾分。
都望向江姈。
江姈淺淺勾唇,神色坦然溫和:“陛下尚未賜名,這是王爺給孩子取的小字,先暫且喚著,圖個福澤綿長的好兆頭。”
話音落地,溫老夫人與二孃臉上的笑意淡去,染上難以掩飾的擔憂。
外界流言紛紛,人人皆知陛下對定王府這新生的小皇孫態度冷淡,無賞無賀,不聞不問。
溫老夫人看著榻上面色尚顯蒼白、產後大虧的外孫女,眼底滿是心疼與憂心,輕聲嘆道:“姈姐兒,莫非陛下當真如宮外傳聞那般冷淡疏離?若是聖心隔閡,日後你與小皇孫在王府的日子,豈不是步步艱難。”
一旁的張氏也緊緊捏著絲帕,眉眼間滿是唏噓,跟著嘆氣:“好好的大喜事,添丁添福,怎麼就落得這般冷清境地。”
她心底著實替外甥女委屈,不過剛過幾日安穩順遂的好日子,一朝生子,恰逢國喪,又遇聖心冷淡,往後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果然,給皇家做媳婦真是天底下頭等難事。
二孃見狀,連忙輕輕拽了拽張氏的衣袖,眼神隱晦示意她慎言。
“也沒外祖母和舅母想的這般嚴重。”江姈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心底暗自無奈失笑。
怎麼好好的親眷探望,有股她和孩子馬上變棄婦棄子的既視感?
溫老夫人卻依舊滿心牽掛,小心翼翼將小云祐遞迴乳母懷中,轉身伸手輕輕覆上江姈微涼的手背,滿心心疼,語重心長道。
“你素來身子嬌弱,這一胎九死一生,氣血兩虧、元氣大損。日後想要再懷子嗣,可得仔細調養。”
江姈年紀輕輕就感受到了老一輩催婚催育的恐怖之處。
她才剛生完第一胎啊,身子還虧著呢,外祖母竟然就惦記著要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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