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王爺,那張李氏實為異人,死而復生回到一年之前。另外屬下從她口中打探到……”
暗一話音未落,窗外忽有一隻信鴿振翅飛入,穩穩落在趙景琛面前。
趙景琛神色驟然一沉,這是暗九傳訊的信鴿。心頭瞬間揪緊,一股不安驟然湧上來,難道是清婉出事了?
他迅速取下綁在鴿腿上的字條,寥寥數語映入眼簾:帝心懷不軌。側妃既出宮闈,猶悸未平,遂長號失度。
一股徹骨寒意瞬間漫上心頭。
知父莫若子。
更何況趙景琛本就暗藏問鼎之心,常年蟄伏朝堂、洞察帝心,對景元帝的性情好惡、貪念軟肋,早己摸得透徹分明。
世人只知景元帝多年惦念己逝的孝昭純皇后,也格外偏愛與其相似的女子。可孝昭純皇后算不得什麼大美人,容貌秀氣柔和,清淡素淨,如一碟寡淡清粥。
執掌天下、閱盡繁華的帝王,坐擁萬里江山、萬千美人,又怎會甘心一輩子只吃一碗清粥,棄了滿桌珍饈盛宴?
趙景琛從前便看透這份虛偽。
景元帝的深情從非專一,不過是執念作祟罷了。
早在李清婉入宮待選之時,他便隱隱有過顧慮,也曾暗中思量,是否要私下提點她幾句。
但後續暗線回報,李清婉謹慎通透,入宮期間便刻意收斂容貌、素衣簡妝,極盡樸素低調,從不張揚奪目。
見她如此懂得避嫌藏鋒、安分守拙,趙景琛便放下心來,未曾多言打擾。
他以為她這般刻意斂盡風華,便能避開帝王注目,安穩無虞。
可趙景琛萬萬沒有料到,景元帝的貪慾竟毫無底線、全無君父體面。
即便李清婉身居王府、為他誕育子嗣,己然是他的側妃,景元帝卻依舊盯上了她,內心藏著這般齷齪逾矩的心思。
趙景琛手中紙條被捏得變形,心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刺骨寒意。
景元帝手握天下權柄,掌萬民生殺榮辱。他若執意起念、強行行事,尊卑有別、君臣懸殊,區區一座肅王府,根本無力抗衡天威。
一想到李清婉要獨自默默承受景元帝隱晦的窺探、步步暗藏的試探與覬覦,強裝鎮定、滿心惶恐卻無人可依,趙景琛心口便又悶又痛,焦灼得近乎窒息。
更讓他心焦如焚的是訊息時差。
暗九的信鴿自京城飛越千里至浙江地界,快則兩日,慢則三日方能抵達。
如今訊息傳到他手中,己然耽擱了兩三日光景。
這漫長的數日里,深宮暗流翻湧,無人知曉是否又生出新的變故,無人知曉李清婉又默默熬過了多少難堪驚懼、步步驚心的時刻。
如今李崇遠所獻治水方略極為穩妥,賑災治河諸事皆井然有序,肆虐多時的水患己然大勢得平,僅剩最後收尾善後的瑣碎事宜,無需他親自坐鎮督辦。
一念及此,趙景琛眸色沉冷,當機立斷,沉聲吩咐:“暗一,你即刻扮作本王形貌,留守浙地,全權處置所有收尾事宜,穩住官場視聽,不得露出半分破綻!”
暗一垂首抱拳:“屬下遵命!定不負王爺所託!”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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