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燼站在走廊裡，伸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他偏過頭，目光穿過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落在陽光照亮的梧桐樹葉上，看了幾秒，然後轉向李玫：“晚上收工後，不要去領劇組的盒飯了。”
李玫不解的抬頭看他，“嗯？”
“前面那條街上新開了一家粵菜館，周哥說味道還不錯。”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依然很平，但尾音稍微揚起了一點，“上次那家麵館吃過了，換一家試試。”
李玫先是驚喜後又想到了什麼，抬頭對他調皮道，“就我們兩個人嘛？不叫上方旭堯嘛，他今天也有空，前幾天你們幹什麼都一起的。”
沈辭燼被她這話堵得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無奈又寵溺的看向她，“就我們兩個人。”
李玫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手裡的行程表：“那好吧。”
沈辭燼把手機放回口袋：“嗯，我訂座。”
晚上七點半，粵菜館裡人不多，其店面也不大，裝修偏簡約風，木質的桌椅和暖黃色的燈光讓人覺得很舒適。
他們選了靠街邊的包間，窗外的街道亮著路燈，行人不多，偶爾有電動車從路邊駛過，車燈在玻璃窗上拖出一道短暫的光痕。
沈辭燼把選單推到她面前：“你來點。”
李玫接過選單，翻了翻。菜品圖片拍得很誘人，蝦餃皮薄得能透出粉色的蝦肉，蒸排骨的醬色濃郁，幹炒牛河的油光泛著誘人的光澤：“蝦餃、燒賣、蒸排骨、幹炒牛河、白灼菜心，再要一盅花膠雞湯。”
沈辭燼點了點頭，對服務員重複了一遍，又加了一份蜜汁叉燒和一壺鐵觀音。
等菜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鋪了淺灰色桌布的桌面。
沈辭燼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最近在看什麼書？”
李玫端起茶杯，手心貼著微燙的杯壁：“還是在看液冷散熱的資料，下週要交稿了。你呢？”
“最近在看一本關於民國諜戰的史料，劇組給的，說讓演員瞭解一下時代背景。”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裡面有一段寫的是當時潛伏人員傳遞情報的方法，挺有意思。“
李玫順著話頭接下去：“什麼樣的方法？”
沈辭燼想了想：“比如說，在茶館裡喝茶的時候，杯墊的擺放方向、茶杯轉動的圈數、站起來的時候先邁哪隻腳，每一個細節都是有含義的。那時候沒有手機，沒有加密通訊，全靠這些肉眼可見的細節在傳遞資訊。”
李玫聽得很認真：“那他們怎麼確定對方能看懂？”
“事先約定好了暗號系統，像密碼本一樣。”沈辭燼說，“只要兩個人都知道規則，哪怕旁邊坐滿了人，他們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次資訊傳遞。”
菜陸續端上來了。
蝦餃的皮晶瑩剔透，透過薄皮能看到裡面粉色的蝦肉和少量湯汁。李玫夾起一隻，咬了一口，蝦肉彈牙，湯汁在舌尖上化開，鮮甜得恰到好處。
沈辭燼用公筷夾了一塊蜜汁叉燒放進她的碗裡：“你嚐嚐這個，據說是他家的招牌。”
叉燒的表面泛著一層琥珀色的蜜汁光澤，邊緣微微焦化。
李玫夾起來咬了一口，肉質軟嫩，蜜汁的甜和肉的鹹鮮融合在一起，肥瘦相間，在嘴裡嚼的時候能感覺到微微的焦香。
“好吃。”她眼睛亮了一下。
沈辭燼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被他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