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晚餐進入尾聲，粵菜館的蜜汁叉燒還剩最後兩塊，李玫用筷子夾起一塊送進嘴裡，甜鹹的醬汁在舌尖上慢慢化開，混著微微焦化的肉邊，嚼起來帶著一種滿足的韌勁。
她放下筷子，端起那杯鐵觀音喝了一口，茶葉的清香沖淡了口中殘餘的甜味。
沈辭燼也在喝茶，杯沿靠著下唇，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落在她臉上，“李玫，”他開口，聲音低沉帶有磁性，“過來。”
說著他放下杯子，傾身靠近她。
李玫疑惑的靠近他，“嗯？”
他用指腹擦過她唇角，然後在她唇角上親了一口，“你唇角有東西。”
然後沈辭燼淡定的坐回了原位。
李玫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舌尖在唇邊掃過，留下一點溼潤的反光。
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後臉色爆紅，不料抬眼就與沈辭燼對視上，惱羞成怒道，“不許看。”
他抿唇卻擋不住上翹的嘴角，掩飾性的拿起桌上的賬單看了一眼，起身結賬去了。
兩個人走出粵菜館的時候，街上的風比來時涼了一些，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十指相扣，肩並肩走在青石板路面上。
回酒店的小路要穿過一條窄巷，巷子兩側是老房子的後牆，牆根處長著青苔，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泛著暗綠色的溼潤光澤。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前面傳來一陣爭執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李玫放慢了腳步，沈辭燼則遷就著她。
她看到前面十幾米處站著一對男女，大概三十歲出頭的樣子。
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沒織完的毛線圍巾。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衝鋒衣，背對著他們的方向，正在說話。
“我說了這周要加班，專案要趕工。”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疲憊的辯解。
“你上個月也這麼說的。”女人的聲音拔高，“上個月你說專案收尾走不開，這個月你說出差。下個月呢？下個月你準備說什麼？”
男人不耐煩道，“我天天加班掙錢，房貸車貸孩子學費，哪樣不花錢？你在家待著還不知足，天天抱怨，花著我的錢還說我不陪你。”
“我在家“待著”？”女人笑了一聲，乾澀得像砂紙擦過牆面，“孩子誰帶的？飯誰做的？家誰收拾的？我是辭了工作帶娃才待在家裡的，你說得好像我天天躺沙發上刷劇一樣。我要是沒辭職，今天也有一份工資，用不著伸手跟你要。”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窄巷裡傳得很清楚。
風從巷口吹過來，把她圍巾的流蘇吹得微微晃動。
沈辭燼在巷子中段停下來，側過身，擋住了李玫繼續往前走的視線。
他身高腿長，往那兒一站正好把李玫整個人擋在他和牆壁之間。她沒有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她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
“我們繞路。”他說。
李玫咬唇，心緒複雜，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前面那對夫妻身上，而是落在巷子側牆那一小片青苔上，像是在給那兩個人留出最後一點體面。
她應了聲，“好。”
他們轉身，從另一條路繞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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