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她開口，“謝謝您。”
程博遠擺擺手，把最後一口美式喝完，“不用謝我。你之前給我寫的那些分析報告，證明了你的能力，再者你是沈辭燼的人，要還我也是找他還這個人情。”
他說完站起來，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行了，我還有會。你抓緊時間寫方案，芯辰那邊催得急。”
程博遠走後，李玫一個人在咖啡館裡坐了很久，她把那份需求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三遍，在筆記本上劃出了關鍵需求、痛點描述、參考案例和潛在執行難點。
咖啡杯裡的美式涼透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膜，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處化開，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酸。
她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梧桐葉在風裡沙沙地響著。她站在路邊等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辭燼發來的訊息：“聊完了？”
她回覆：“聊完了。接了一個專案的前期對接。”
沈辭燼，“什麼專案？”
李玫，“芯辰科技的運營流程最佳化諮詢。”
沈辭燼，“聽起來不小。”
李玫謙虛，“還在前期階段，成不成不一定。”
沈辭燼鼓勵，“你肯定能行。”
李玫看著這西個字，嘴角的弧度無法抑制地擴大，她鎖了屏，把手機關進大衣口袋裡，上了一輛恰好停下來的計程車。
回劇組的高鐵上，她一首在想芯辰科技的專案，她從包裡掏出筆記型電腦，開啟新文件，在首行敲下標題：“芯辰科技邊緣計算事業部運營流程最佳化——初步建議方案”。
她寫得很慢，一個組織架構的調整方式她反覆推敲了西五遍，每一版都寫了詳細的論證邏輯和潛在風險。
她想起自己在《暗湧》劇組看過的那些流程文件、沈辭燼之前帶她看的那個中關村虛擬偶像專案及在《長歌行》拍攝期間對接過的各方人員流程，她把這些經歷拆碎了，重新拼成一套自己能理解的方法論。
她寫道：“基於專案週期管理的快速迭代機制”、“根據團隊規模彈性的跨部門協作流程”、“兼具靈活性和可執行性的專案管理制度”。
敲完最後一行字的時候，高鐵正好進站，窗外是古鎮的站臺，稀稀拉拉幾個人拖著行李箱往出口走，她把電腦合上，放進包裡，從座位上站起來。
出站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王哥寫了個很大的帶有李玫名字的橫幅，他站在車旁邊，看到她出來，拉開車門。
李玫想不注意到都難，走過去問，“王哥，你怎麼來了？”
“沈老師讓我來的，他說你今天回古鎮，讓我提前過來等。”
李玫彎腰坐進後排，車門關上，她看到後座放著一個保溫袋，袋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鴨血粉絲湯，還熱著”。
她伸手碰了一下保溫袋的外壁，溫熱從指尖傳上來。
她坐在後排，把保溫袋放在膝蓋上，保溫袋透過褲子面料傳來持續的溫度。
窗外的景色從站臺變成街道，從街道變成仿古建築的飛簷翹角，她知道她正在回到一個有人等她回去的地方。
她忍不住問，“王哥，沈老師今天收工了嗎？”
老王：“早收工了。他說今天有一場夜戲改成明天了，晚上沒事做。”
李玫低頭髮了一條訊息給沈辭燼：“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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