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袋的封口系得很緊，李玫拆開的時候，熱氣從袋口撲出來，裹著一股鴨血粉絲湯特有的醇厚香氣，混著白胡椒粉和香菜的氣味。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把湯碗端出來放在桌面上，掰開一次性筷子，夾了一筷粉絲送進嘴裡，湯的鮮味在舌尖上化開，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地落進胃裡。
她手機亮了一下。
沈辭燼發來一條訊息：“味道怎麼樣？”
她嘴裡還含著粉絲，打字慢了一些：“好吃。你從哪家買的？”
“鎮口那家老店，你上次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李玫想起來了，上週她和沈辭燼從醫院回來，經過鎮口的時候，她確實朝那家掛著“老湯鴨血粉絲”招牌的小店多看了一眼。
他不說她都沒印象了。
她低頭看著那碗鴨血粉絲湯，湯麵己經不再冒熱氣了，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還是溫的。
她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進垃圾桶裡，發了一條訊息：“我吃完了。”
沈辭燼：“好。早點睡，明天早上你還要早起去芯辰科技。”
李玫握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芯辰科技？”
“程博遠跟我提了一句，說你拿了他們的專案。”
李玫看著這行字，想起程博遠說的“你是沈辭燼的人，我幫你也是在幫他”。她靠著窗臺，窗框的木質邊緣硌著她的手掌，她回了一句：“那你不問我有沒有把握嗎？”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我相信你，你儘管去闖，我一首在你身後。”
李玫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映著她的臉，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深深撥出一口氣，然後鎖了屏，轉身去洗漱。
芯辰科技的辦公樓在張江科技園，一棟灰色的六層建築，門口立著一塊不大不小的招牌，字是深藍色的。前臺的小姑娘把她領到了會議室，裡面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芯辰科技CTO周鵬飛。”
“周總你好，李玫。”
兩個人坐下來，李玫把筆記型電腦開啟，螢幕轉向他的方向：“周總，這是我對貴公司邊緣計算事業部運營流程最佳化的初步想法。”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她把自己熬了幾個晚上寫出來的方案框架一頁一頁地講給他聽。
她說了組織架構調整的建議，說了跨部門協作流程的設計，說了專案管理制度從零到一的搭建思路，說了她覺得最可能遇到阻力的環節和應對方案。
周鵬飛全程沒有打斷她，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他的表情不多，但李玫注意到當她說“專案管理制度可以先從一個試點團隊開始跑，跑通了再推廣”的時候，他的筆尖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始寫。
她講完之後，他放下筆，靠回椅背，看著她：“你說這些建議，是建立在你對科技公司運作流程的瞭解上？”
“是我在《長歌行》和《暗湧》兩個劇組的運營經驗以及我做的行業研究相結合的產物。劇組和科技公司看起來差得很遠，但專案管理、跨部門協調、流程最佳化這些東西，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周鵬飛沉默了片刻：“你什麼時候能出完整的執行方案？”
李玫心跳加速，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三週。”
“行。我們先把合作意向簽了，你出方案，我帶團隊評估，通過了就執行。”
李玫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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