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玫站在初冬的陽光裡，握著手機：“謝謝你。”
沈辭燼問，“謝我什麼？”
李玫認真回，“謝你昨晚的鴨血粉絲湯和今早的梨湯，謝你一大早送我去高鐵站。”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極低的笑，像是在嘴唇邊上壓了一下才放出來的，“那回來之後，你得請我吃飯。”
李玫的嘴角彎了起來：“好。”
掛了電話之後，她沒有立刻打車去高鐵站，而是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不遠處一排光禿禿的銀杏樹，枝椏在風裡微微搖動。
她想起幾個月前，她還在橫店的酒店房間裡寫“人設第一”那幾個字，那時候她所有的選擇都指向一個方向。而現在，路開始分岔了，每一條都有光。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把“明策諮詢”文件翻到第一頁，在第一段下面加了一行字：“第一個專案：芯辰科技，運營流程最佳化，確認合作意向。”
然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高鐵站的地址。
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後退，她把額頭抵在車窗上，玻璃冰涼，她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久久沒有消散。
傍晚六點半，李玫拖著行李箱走出古鎮高鐵站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站前廣場的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一小片，中間隔著沒照到的灰暗地帶。
她走出出站口，目光習慣性地往停車場方向掃了一眼，然後她在茫茫人海中看到沈辭燼靠在出口旁邊的欄杆上，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薄羽絨服，手裡沒有拿手機，就只是靠在那裡，目光穿過稀稀拉拉的人流，落在她身上。
李玫的腳步一頓，然後加快了幾步，走到他面前，“你不是說今晚有夜戲？”
他伸手把她的行李箱接過去，另一隻手自然地從她外套口袋裡摸出車鑰匙，解鎖了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了防窺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臨時取消了，導演說光線不對，改到後天。正好沒事，就過來了。”
他說的語氣很隨意，但李玫知道從片場到高鐵站這段路，開車要二十五分鐘，不算近。
他拉開車門，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手搭在車門框上沿：“上車。”
李玫彎腰坐進去，繫好安全帶，他從另一邊上了車，發動引擎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芯辰那邊聊得怎麼樣？”
“孫總說下週一給正式答覆，但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沈辭燼把車開出停車場，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外一盞一盞地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交替的光影：“那晚上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李玫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車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側臉輪廓，她看到他唇角微勾，說：“好。”
晚飯在一家開在老巷裡的家常菜館，店面不大，一百平方米左右，但飯菜味道很正。
沈辭燼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她碗裡，排骨燉得酥爛，醬色濃郁，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李玫咬了一口，肉從骨頭上脫落下來，在舌尖上化開，鹹甜適中。
“你下週要回魔都幾天？”沈辭燼問。
“應該不會太久。如果芯辰那邊確認合作，前期診斷階段可能需要駐場幾天，但後面可以遠端溝通，不用一首待在魔都。”
他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放進自己碗裡，動作不緊不慢：“那到時候住我家？離張江近。”
李玫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吃菜，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你家裡人......”
“顧女士上週還問起你，說好久沒見你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讓我問你，週末有沒有空去家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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