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煙花棒舉高了一些，看著那些細碎的火星在冷空氣中慢慢熄滅，像縮小的流星。
李母的聲音從客廳門口傳過來：“李澤，讓你姐進來吃湯圓！”李澤應了一聲跑回去了，李玫又站在院子裡把那根菸花棒燃到盡頭，看著最後一點火星在夜色裡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她走回客廳的時候李母端了兩碗湯圓出來放在餐桌上。
圓潤的白皮浮在淺褐色的紅糖姜水裡，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熱氣升起來模糊了桌面上方的空氣。
李玫坐在餐桌前，用勺子舀了一顆湯圓送進嘴裡，糯米皮軟糯彈牙，咬破之後黑芝麻餡緩緩流出來，甜度剛好，帶著芝麻炒過之後的焦香。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沈辭燼發來一張照片：書房的窗臺上放著一隻小小的白色瓷盤，裡面放著幾隻湯圓，旁邊是一杯茶。
照片的角落裡有一枝插在玻璃瓶裡的臘梅，淺黃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啞光。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舀了一顆湯圓慢慢吃掉，又喝了一口紅糖姜水，溫熱的甜意從喉嚨一首滑進胃裡。
客廳裡的電視還開著，主持人正在倒計時之後的節目裡說相聲，臺下傳來一陣笑聲。
李澤坐在沙發扶手上剝橘子，橘皮的清香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窗外的煙花聲漸漸稀疏下來，最後一聲悶響之後，夜空重新安靜了，只剩下遠處零星傳來的一兩聲狗叫和近處門廊下紅燈籠在風裡晃動的細微吱呀聲。
李玫把碗裡最後一點紅糖姜水喝完，放下碗，拿起手機給沈辭燼回了一條訊息：“湯圓吃完了。你窗臺上那枝臘梅是哪裡來的？”
沈辭燼回得很快：“後院折的。顧女士說折一枝放在書房裡，香。初三過來的時候我給你帶一枝。”
李玫沒想到意外之喜，“好呀。”
大年初三早上七點，李玫是被自己定的鬧鐘吵醒的，她翻了個身，被子窸窣響了一聲，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窄長的白光，落在床尾的毛毯上。
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六點五十八分。
沈辭燼的聊天框裡多了一條訊息，傳送時間是六點三十一分：“出發了，大概七點二十到。”
她坐起來，披了一件開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在院子裡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凍在草坪上凝成細密的銀針，在初升的太陽底下泛著碎光。
雕攔鐵門外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引擎剛熄，尾氣管還在往外冒白氣。
沈辭燼從駕駛座推門下來，穿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色高領毛衣，手裡拎著幾個紙袋和一隻長條形的精緻禮物盒。他走到後備箱那邊又拎出兩盒東西，正彎著腰整理。
李玫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她朝樓下喊了一聲：“你怎麼這麼早？”
沈辭燼首起身抬頭看過來，口罩拉在下巴上，露出一張被晨光映得輪廓分明的臉，他勾起唇，沒有回答，只是朝她舉了舉手裡那支長條形的精緻禮物盒。
隔著兩層樓的距離，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但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李玫換了衣服下樓的時候，沈辭燼己經被李母迎進了客廳。
他把帶來的禮物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旁邊：兩盒茶葉、一瓶年份不錯的干邑、一盒糕點，還有一個包裝精緻的長方形盒子。
李母正端著茶壺往杯子裡倒茶，茶水澆在乾透的茶葉上，蒸騰起一股清冽的茉莉花香。
“阿姨，您不用忙，我自己來就行。”沈辭燼接過茶壺，把另一隻空杯子也注滿，“這是給您帶的一點茶葉，說是頭採的龍井，您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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