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過幾年。”李玫推開車門,冷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乾草混合的氣味,還有馬廄特有的、被太陽曬過的草料散發出的溫熱氣息,“但好久沒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上馬。”
沈辭燼下了車,繞到後備箱,拿出兩個紙袋,遞給她一個:“換了裝備再去。”
李玫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是一套深灰色的馬術褲,一件白色的馬術襯衫,還有一雙黑色的馬靴,靴筒不高,剛好到小腿中段,皮質柔軟,一看就是新的。
更衣室在接待大廳的側面,不大,但很乾淨,木質長凳上鋪著一層深棕色的皮革,牆角放著一面全身鏡。
李玫穿書後發現很合身,有點意外和竊喜。
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沈辭燼己經站在大廳裡了,他換了一身黑色的馬術褲和深藍色的polo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那對深藍色的琺琅袖釦沒有戴,大概是怕騎馬的時候刮到。
沈辭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的靴子上,停了一下:“靴子合腳嗎?”
“合腳。”李玫原地踏了一下,靴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響,眼睛亮亮的看著沈辭燼,雀躍道,“沒想到你居然知道我的鞋碼。”
沈辭燼沒接話,只牽上她的手往馬廄的方向走去。
馬廄是一排深褐色的木質結構,屋頂鋪著灰色的瓦片,簷下掛著一串風鈴,銅質的,風從馬廄之間的過道穿過來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
空氣裡混雜著乾草、皮革、馬匹體溫和馬蹄踩過泥土後留下的土腥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溫暖而原始的氣味。
李玫走過第一個馬廄的時候,裡面的馬從欄門上方探出頭來,耳朵朝她的方向轉了一下,鼻息噴出一團白霧,在冷空氣裡散開。
“你以前騎過什麼馬?”沈辭燼在一個馬廄前停下來,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方糖,隔著欄門遞過去。
那匹馬通體深褐色,額前有一道白色的流星形印記,低頭的時候鼻尖剛好碰到他的掌心,輕輕蹭了一下才把糖捲進嘴裡。
嚼方糖的聲音很清晰,細碎的,像在咬一塊硬糖,嘴唇翻動時露出底下淺粉色的牙床。
“以前在俱樂部騎過一匹淺灰色的溫血馬,叫‘月光’。”李玫也走到欄門前,伸出手背讓那匹馬聞了聞。
馬的鼻息噴在她手背上,溫熱而溼潤,帶著草料和唾液混合的氣味,不臭,有一種乾燥的、被太陽曬過的溫暖感。
“它跑起來很穩,就是脾氣倔,不想跑了就停下來,怎麼催都不走。”
沈辭燼側過頭看著她:“那你後來怎麼讓它走的?”
“跟它商量。”李玫收回手,看著那匹馬正用嘴唇輕輕碰她的指尖,嘴唇是深粉色的,柔軟而溫熱,“說跑完這圈給你多加一根胡蘿蔔。”
沈辭燼勾唇,他推開欄門,牽出那匹純白色的馬,拍了拍它的頸側,馬的皮毛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肌肉在皮膚下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它叫‘踏雪’,性子溫,跑起來不算快,但耐力好。你騎它。”
他自己牽出了隔壁的一匹黑色的馬,體型比踏雪略高,肩高至少有一米七,西肢修長,蹄子在石板地面上磕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般的聲響。
馬的頸脖上有一道細長的淺色疤痕,從耳根延伸到肩胛骨,像一道被時間磨鈍了的舊痕。
“它叫‘青鋒’,”沈辭燼低頭撫了一下那道疤痕,“以前受過傷,後來養好了,性子比以前急一些。”
兩個人牽馬走向戶外訓練場。
訓練場比李玫想象的大,一圈差不多八百米,圍欄是深色的木質,內側包了一層軟墊,地面鋪著細沙和木屑混合的墊層,踩上去的時候腳步會被微微陷住,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