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深褐色的圍欄上投下一道道斜長的光影。
李玫踩著馬鐙翻身上馬，踏雪比她想象的溫馴，她在它背上坐穩之後，它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耳朵，像是在確認背上的人是誰，然後低下頭安靜地站著，蹄子在沙地上輕輕刨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調整了一下韁繩的長度，皮革在她掌心裡留下一種微涼而乾燥的觸感，帶著新皮革特有的氣味。
沈辭燼上了青鋒，他的動作比李玫更利落，左腳踩鐙、右手撐鞍、翻身，一氣呵成，落座的時候馬背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
青鋒在原地踏了幾步，前蹄抬起又落下，他輕輕夾了一下馬腹，馬就安靜下來了。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先慢走一圈適應一下？”
兩個人並肩沿著圍欄內側慢走。
馬蹄踩在沙地上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聲響，一前一後，踏雪的步伐比青鋒略慢半拍，正好讓兩匹馬保持著一個錯開半個身位的距離。
李玫握著韁繩的掌心開始微微出汗，她鬆開手指又收緊，皮革在掌心裡留下微澀的觸感。
走完半圈的時候，踏雪的步伐穩了一些，她的身體也開始適應馬背的起伏，腰胯跟著馬步的節奏自然擺動。
她側過頭看了沈辭燼一眼，他騎在青鋒上，坐姿比平時在車裡更舒展，肩膀的線條隨著馬的步伐微微起伏。
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握著韁繩的手背輪廓照得分明。
“跑一圈？”他說。
李玫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夾了一下馬腹。
踏雪一開始沒有動，她又加了一點力道，腳跟在馬腹上輕輕點了一下。
踏雪終於邁開了步子，從走變成了快步，她的身體順勢跟著馬的節奏起伏，坐骨在鞍上輕輕彈起又落回。
風迎面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往後吹，她聽到身後傳來青鋒的蹄聲，比踏雪的更快更沉，像一串細密的鼓點，在沙地上追上來。
她微微側身看了一眼，沈辭燼正從她左側追上來，青鋒的鼻息噴出一團團白霧，在午後的光線下散開又合攏。
他沒有超過她，只是並排跑著，兩匹馬之間保持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能聽到對方馬鞍上的皮革在受力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李玫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像一束很輕的、不會打亂她呼吸的熱度。
她催了一下踏雪，讓速度再快一點。
踏雪像是終於來了興致，脖子往前伸，步幅明顯加大，她的身體隨之壓低了一些，重心前移，手指在韁繩上微微收緊。
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她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馬蹄敲擊沙地的聲響、還有身後不遠處青鋒追近的蹄聲，所有的聲音在快速移動中混成一種持續的、流動的轟鳴。
跑到首道盡頭的時候她收了韁繩，踏雪的步伐從奔跑逐漸慢下來，回到快步，再回到慢走。
她喘著氣，後背己經出了一層薄汗，馬術襯衫貼在肩胛骨的位置，被風一吹，微微發涼。
沈辭燼從後面跟上來，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