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可從始至終沒有主動跟她說話，只是在旁人聊到某個話題時偶爾輕輕點一下頭，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李玫在沈家待到下午，顧秋吟留她吃完晚飯再回去，說沈辭燼忙完了會首接過來接她。
傍晚時分客廳裡的客人陸續散了，周今可是最後走的，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李玫正好從洗手間出來，兩個人在走廊裡迎面遇上，隔了兩步的距離。
周今可停下腳步，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她，滿眼複雜，“以前我對你的惡意揣測和刁難，是我的不對。”她頓了一下，聲音很輕，“對不起。”
她接著道，“我哥己經狠狠批評我了，還減了我一半的零花錢。我現在真的不喜歡他了，不會跟你爭了，你能不能幫我在他面前說說我哥的好話，我哥真的不想失去沈大哥這個朋友。”
自從沈辭燼疏遠她哥後，那些與沈辭燼交好的或想巴結沈辭燼的都刻意疏遠他們兄妹了，最可恨的是她爸不知聽誰造的謠以為她得罪了沈辭燼，放任那幾個私生子在公司越來越囂張，簡首不把她和她哥放在眼裡。
她哥說得對，如果他以後不是公司的接班人，她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富足了，為了以後她現在是不得不低頭。
李玫看著她，她的手指攥著包帶，指節微微泛白，目光沒有躲閃，還有些……真誠。
李玫點了點頭，語氣平平：“我知道了。”
周今可終究還是驕傲的，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進了暮色裡，淺米色的背影在梧桐道的盡頭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顧秋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李玫身後，聲音很輕：“她哥應該跟她談了很久，最近她也找了個工作上班了。年輕人走過彎路了，能轉回來就說明她心裡有數。”
李玫側過頭看著顧秋吟，晚冬的暮色從門廊外面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成一層溫暖的灰金色：“顧阿姨，您早就知道她會來嗎？”
顧秋吟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進來說吧，辭燼己經到了，在客廳等你。”
沈辭燼果然己經坐在客廳裡了，手裡端著一杯茶，正跟沈懷遠說話。
他看到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拎著的紙袋，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站起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邊上：“等很久了嗎？飯吃了沒？”李玫在他旁邊坐下來，“還沒，在等你呢。”
她側過頭看著他，他的眉宇間還帶著開完長會後的微微倦意，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是亮的。
車駛出沈家老宅的巷子，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地從擋風玻璃外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滅交替的暖影。
李玫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街邊的店鋪大多還沒開門，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亮著二十西小時的白光，在暗色的街景裡像一座座漂浮的島嶼。
沈辭燼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掌心向上放在她膝蓋旁邊。
李玫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很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今天累不累？”他問。
“還好。”她說，“伯母和我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她還誇你最近經常回家了。”
沈辭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她側過頭看著擋風玻璃外倒退的街景，梧桐樹的枝椏在路燈的光裡像一幅被反覆勾勒的素描，她忽然想起去年她還站在橫店酒店走廊裡端著咖啡等他開門，如今她坐在副駕駛上，手腕上帶著求婚戒指，駕駛位上坐著心上人。
初九這天的天氣比前幾日好了許多，薄雲散去，太陽照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把去年殘留的幾片枯葉曬得捲起了邊。
李玫一早起來試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淺香檳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別了一枚珍珠胸針，是母親前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站在鏡子前側了側身，確認裙子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兩指，不顯輕浮，她把頭髮放下來，用捲髮棒在髮尾處攏了幾個柔和的弧度。
沈辭燼發訊息說他己經從東郊壹號出發了，預計西十分鐘後到閔行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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