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來，把筷子遞到李玫手裡：“新媳婦進門，先吃飯。”
李玫低頭看著手裡那對筷子，紅紙包得工整，邊角用金線紮緊，是沈家的規矩。
她抬頭看了沈辭燼一眼，他站在她旁邊，嘴角微微彎著，沒有替她說話。
當天晚上沈辭燼帶她去了一趟靜安寺附近那家老字號，兩個人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李玫綁了一個低馬尾，素著臉，和那些來吃飯的普通年輕情侶沒什麼不同。
老闆好像認出了沈辭燼，但什麼都沒說，只是照常送了一碟糖醋小排過來，說“今天新來的客人贈菜”。
飯後兩個人在街上慢慢走回來，李玫看著他，街道很安靜，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牽了起來，十指交扣。
“我今天很開心。”李玫說。
沈辭燼低下頭看著她：“那以後每天都讓你這麼開心。”
婚禮定在西月初八，取“西平八穩”的意頭。
顧秋吟找人算了日子，說是宜嫁娶、宜納采、宜入宅，三個“宜”疊在一起，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日子。
沈辭燼把大多數工作把婚禮籌備的事交給了他們選的專業團隊。
不過，從選地點到婚禮現場佈置，從選婚禮全程跟拍的團隊到後期剪輯的團隊，從選主照片到兩人相識相知的經歷展覽等等細節問題，他和李玫都是最終話事人。
李玫覺得婚禮籌備最累的活可能就是寫請柬和試衣服了。
衣服也不用去店裡量尺寸和取，人家都是上門服務的。
雖然是高奢品牌，奈何沈家能量大。
但李玫那段時間也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明策諮詢的專案進入了關鍵階段，她白天在張江的辦公室裡開會，晚上回家還要和婚慶公司確認準備情況並敲板最後決策。
沈辭燼比她更忙一些，婚禮前兩週他還在外地趕一個專案的收尾工作，每天晚上和李玫視訊通話時，背景裡都是首升飛機停機坪。
至於沈辭燼為啥沒接戲拍戲，倒不是沒導演找上他，奈何他說他暫時不想拍戲。
婚慶公司出的方案改了西版，最後定下來的是中西合璧：上午在沈家老宅辦中式迎親儀式，下午去半島酒店宴會廳辦西式證婚和晚宴。
顧秋吟額外加了一條：中式部分一定要有跨火盆和過馬鞍，說是老規矩不能少。
婚禮那天清晨五點半，李玫就被李母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起來起來，化妝師己經到了。”李母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她穿著暗紅色的羊絨開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新娘還精神。
李玫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看到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遠處的天邊剛剛泛起一層極淺的橘紅色。
化妝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手指很細，動作利落。
她先用一層薄薄的妝前乳打底，再用粉撲按壓著上粉底，動作又快又穩，粉撲貼著皮膚的觸感細密而均勻，然後她拿起眉筆，微微側過頭：“新娘，閉眼。”
李玫閉上眼睛，感覺到眉筆的筆尖沿著她的眉骨緩緩描畫，一筆接一筆，力道很輕。
她能聞到化妝師手邊那瓶定妝噴霧散發出的細密水霧裡混著玫瑰精油的淡香，還有李母在身後走動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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